讀詩

《詩經》的四首詩，關雎、劍甲、衰、子甲，都很美，尤其是劍甲，“所謂伊人在水壹方”，很美。

但在不同的時代，《詩經》的審美也是不同的，這與不同時代的主流思想有關。現代社會，隨著自我意識的提高，人作為個體被重視，基於個體感受創作的文學作品才能得到人們的贊美。所以我們會覺得像《甲戌》《關雎》這樣的詩更好，更優美。

古人的觀點和我們不壹樣。《世說新語》記錄了謝安與其侄兒謝玄關於《詩經》的壹段對話。謝安問謝玄:妳覺得《詩經》裏哪壹句話最好？謝玄答:以前，我不在了，現在在想，下雨了。謝玄的回答深得我心。這首詩出自瀟雅-蔡威，無論是用詞還是意境都極其優美。是今天很多人心目中最美的詩經詩句。但謝安不同意，他心目中最好的詩是:說實話已經太晚了。“據說這句話有些高雅深刻。”

我估計大家的反應和我壹樣——什麽鬼，有什麽好的！這首別扭的詩出自《雅-克制》，意思是國家的大政方針要及時制定，定下來之後通知大家。好吧，就算妳知道意思和出處，妳也不能理解它有什麽好的。更何況這比得上“我往矣，楊柳依依”嗎？

原來，在謝安的心目中，或者說在古代的主流價值觀中，壹首詩的美並不是判斷它好不好的重要標準。不僅是《詩經》，還有後來的詩。那麽重要的標準是什麽呢？是啟蒙。壹首詩首先要符合主流價值觀，政治正確，能夠匡正世情人心。只有這樣，它才能稱得上是壹首好詩。如果在此基礎上措辭更漂亮，當然是錦上添花，如果措辭沒那麽漂亮，也無傷大雅。即使是文采好的詩歌也會影響對其的評價，比如李商隱，他的詩歌在今天以其獨特的朦朧美而備受人們推崇，但在宋明理學占主流的漫長歷史中，對李商隱詩歌的評價並不高。

先說為什麽謝安認為“與其告陳，不如催謨業”這句話很好，因為據說這是魏武公諷刺的作品，並以此為戒。據說魏武公寫這首詩的時候已經95歲了，這個年紀還在憂國憂民，鼓勵自己守護自己。這是多麽光輝的形象，多麽高尚的美德，遠高於“我過去了，楊柳就是伊壹”！

謝安和子侄們談《詩經》，絕不是閑著沒事幹，也不是想提高下壹代的文學造詣。這是在實踐詩歌的教育功能，在潛移默化中讓年輕人接受主流價值觀。所以，謝安在《世說新語》中不止壹次談到《詩經》也就不難理解了。他也讓他的侄女謝道韞談論同樣的問題:《詩經》中哪首詩最好？謝道韞的回答是:姬芙吟誦，無聲如清風，鐘永遠珍藏，以慰心靈。這首詩出自《雅-人》，講的是派鐘出差，大臣寫詩送別鐘，稱贊選人用人，振興了。我們無法想象現在的文藝女青年會有如此奇怪的文學愛好。然而，作為東晉第壹才女，謝道韞的政治才能其實遠超同齡人。相信謝安聽到這個回答後會更大，“以慰其心”。

那麽作為《詩經》的責任編輯者——孔子，他的老先生是否認同謝安的意見呢？我想他可能會同意。因為在《論語——治二》中，他親口說過:詩三百，壹言以蔽之，思無罪。也就是說，《詩經》的作用是引導從政者光明磊落，公正無私。

但《詩經》中的愛情詩明顯很多，比如《關雎》、《子衡》。這不都是孔子編的嗎？這跟開悟有什麽關系？孔子也是這樣解釋的。孔子在《論語-八股文(yì)》中說:關雎樂而不淫，悲而不傷。賣淫是指過度和過分，也就是說，喜與悲是適度的，不是過分的。這首詩確實描寫了男女之間的愛情，但其本意是鼓勵大家學習其中壹個君子處理情緒的方式:喜而不淫，悲而不傷。這是儒家最看重的中庸之道。姬子也是如此。

雖然大多數人同意，但很可能仍有少數人不同意。如果孔子也參與謝安家族的討論，我想他會對謝安說:意思是好的，但是妳太迂腐了。

孔子是壹位開朗活潑的老先生。他強調教育，也強調修辭，很有審美。他曾經問過他的弟子們他們的誌向。壹些人說他們想治理國家，確保國家安全，而另壹些人說他們想教育人民。曾點壹直在他旁邊彈鋼琴。他見老師在問他，便停了琴，說:晚春，春裝畢，五六個人得了冠軍，六七個男生沐浴著演繹，風在舞(yú)，歌唱著走了。多美啊！春末的那壹天，春耕已經完成。我和五六個大人，六七個少年去伊河遊泳，然後去跳舞的舞臺讓風吹幹我們的身體，最後回家唱歌。孔子嘆了壹口氣:我也是隨緣。我同意曾點的觀點！

這樣的孔子，我想他不會說最好的詩是“徐默天命遠不止於戒”。畢竟他放在《詩經》開頭的，是美麗活潑的“關雎”！孔子確實主張詩要育人，但並不反對人性。愛情詩就是愛情詩，雖然可以有更多的功能。

但是，後來的儒家思想越來越迂腐。他們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推導出《詩經》不能描寫自由戀愛。所以《關雎》不是情詩，《窈窕淑女》代表的是德行和君王，是在描述壹個君子對德行的追求和對賢君的向往。

好吧，那紫條呢？如何解釋「綠花縈繞心頭」「壹日不見，似三月」？唉，老夫子真的能解釋這些事情，而且解釋得相當恰當。下期公布答案的時候，請大家開開眼界，想想如果不是情詩，子恒會是什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