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曼？黑森
我必須把這段話記在筆記上。當我第壹次在玻璃球遊戲中讀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更加堅定了這種想法，雖然我也讀到了更多這位偉大的詩人和作家寫的更直接觸動我心靈的經典話語，讓我受益匪淺。
與其說是閱讀黑塞的作品，不如說是精神洗禮，或者說是體驗多重生命——文學作品的復數形式——這也是文學作品的重要意義之壹。在這幾個月裏，我多次向很多朋友提到我對這位作家的尊重和喜愛。我壹直是壹個閱讀速度很慢的人，但黑塞的作品從某種意義上讓我從這種沈悶中解脫出來，所以我選擇寫這篇讀書筆記，同時，
行善者
“我知道我的口袋裏有數百枚棋子，我震驚地預見到這場遊戲的意義。我要重新開始這個遊戲，再次品嘗它的痛苦，再次為它的荒謬而顫抖，壹次又壹次地前往我內心的地獄。”
？——《荒野之狼》
？“孤獨”和“隱居”幾乎是我看過的黑塞作品中必不可少的兩個元素，它們貫穿了黑塞壹生的作品，但這兩個元素並不是黑塞所獨有的。在某種程度上，這些元素是精神與肉體的鬥爭，是精神純潔與墮落沖突的體現，是壹種兩極沖突。有很多小說都提到了這種沖突。靈魂與肉體的沖突幾乎和愛情壹樣是小說永恒的話題，而我之所以更喜歡黑塞的作品，是因為他的明亮，這讓他區別於某些“孤獨者”，最終走向自我毀滅。黑塞曾遭受過精神創傷，在經歷了壹次又壹次與魔鬼的殊死搏鬥後，他寫道:“如果妳不認識妖魔鬼怪，不與他們長期鬥爭，就不會有高貴可敬的生活。”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的黑塞活到85歲。他用自己的文學修養、才華、豐富的閱歷和思想創造出的非凡魔力，用傳播的方式壹層壹層地剝開讀者的心，把我推入地獄，然後在危機時刻助我壹臂之力，把我從自我創造的危機中解救出來，最終使我與世俗地獄達成和解。有讀者說黑塞的作品用力過猛，我只是覺得這種暴力沖擊之後的覺醒和“啟蒙”才是最真實、最快樂、最徹底的。當我意識到自己的感受與黑塞的本意是壹致的時候，我無疑是無比幸福的，這也是為什麽文中開頭的話壹定存在於此的原因，同時，這也是我認為壹個經歷過內心苦難的作家最本質、最偉大的善。
“我很想成為壹名愛國者，但首先，它是壹個人。如果妳不能兩者兼得，那我總會選擇壹個人。”
？說到黑塞的“善”，就不得不提他的人道主義和反戰思想。黑塞在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為戰俘或流亡學者提供了壹些支持。黑塞不是對窗外的事情充耳不聞的隱士。相反，他在二戰期間寫了很多反戰文章，公然違背德國當局的政治觀點。我在這裏思考過“國”與“民”的關系，但其本質必須結合歷史來看。我認為，在德國當時的情況下，黑塞選擇“人民”並不是懦弱和自私的表現，相反，這壹定是壹種人道主義的善良。
睿智的人
黑塞是詩人、作家、畫家，也是音樂和歷史的研究者。藝術總是有聯系的。音樂是黑塞作品中必不可少的元素。黑塞在《玻璃球遊戲》中引用了《呂春秋》中關於音樂的章節來表達自己對音樂的態度。我想為黑塞和中國文化單獨寫壹段，既然提到了，就寫下來。黑塞的作品在我眼裏很獨特。他不同於壹般的西方文學。我覺得最大的原因是黑塞深受東方文化的影響，其中他最喜歡中國文化，雖然他沒去過中國。黑塞對中國傳統文化和思想的研究，類似於儒家和道家，壹定比今天很多中國人，包括我，都要好。在他那個時代，黑塞把中國文化作為拯救德國精神危機的良方，我認為是極其特殊的。巧妙的是，也許是因為中國文化的深刻影響，黑塞的作品散發出壹種奇怪的香味，這種香味成了誘餌，把我引入了德國文史的大門，甚至整個西方的文史哲學心理學的大門。
“兩極”
道德與人性、理性與感性、世俗與個人、責任與自我等兩極性是黑塞作品的主要特征。我所佩服的不是黑塞把這些問題拋出來，用文學作品的形式來解釋，而是我認為黑塞終其壹生在作品中真正做到了兩極的融合與統壹。在我讀過的很多作品中(當然沒讀過多少作品)，作者常常在作品中流露出了對桃花源般隱居生活的向往，黑塞在玻璃球遊戲中大膽地營造了壹種烏托邦式的純粹精神境界，但最終這種精神孤獨必然是和諧的，甚至是為世俗社會服務的。從悉達多的隱居到野狼的掙紮再到踏入玻璃球遊戲的世俗世界，這是壹個波浪式的運動，先高潮，再慢慢落下。這是壹個自我精神分析後的精神世界與世俗世界的和解，而這個和解的故事，是壹個智者精神痛苦後的人生與自我解放的寶庫。
“副刊文學”
？我之所以提到黑塞思想中的“副刊文學”這個概念，是因為我覺得這個概念在今天的時代乃至未來仍然會有用，甚至是不可磨滅的趨勢。我理解黑塞在《玻璃球遊戲》中提到的副刊文學，是對他自己那個時代文學處境的反思。他以敏銳的洞察力和深邃的思想，觀察著自己時代的時局。當然，他對副刊文學的思考無疑引起了我對快餐文化的思考。
包容性
“當我向妳們的節日聚會致以誠摯而恭敬的問候時，我想首先表達我的遺憾，我不能親自來做客，我不能問候和感謝妳們。我的健康總是脆弱的。從1933開始，多年的痛苦讓我長期處於虛弱的狀態，毀了我壹生的心血，壹次次讓我背上沈重的責任。但是，我的精神沒有被擊垮。我覺得我和妳，和給諾貝爾基金會帶來的靈感和思想是息息相關的。也就是說，這種精神是國際性的、超國家的，它不應該為戰爭服務，而應該為和平與和解服務。
但是，我的理想是不模糊民族特色。那將導致壹個具有同樣精神的人性。相反，我希望所有非常不同的形狀和顏色將永遠存在於我們可愛的地球上。有這麽多的種族，國籍，語言和許多不同的意見。多麽美妙的事情..."
？上面引自黑塞的諾貝爾獎演講，只是我認為更能代表黑塞包容性的壹小段話。關於文化包容性的詞語在黑塞的作品中隨處可見，包容性是他作品的壹大特色，無論是文化上還是宗教上。我想這種包容性應該也是黑塞的作品至今不朽的重要原因。至少我被這種包容性深深感染，黑塞對不同文化的研究也引領著我。對我來說，黑塞扮演著文化橋梁的角色(也許他從來沒有預料到)。同時，我仍然認為黑塞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壹個有靈魂的教育家。
？這些感受只是對我這兩個月看黑塞的作品引發的澎湃心理的壹種解釋。這兩個小時打出來的三千多字的筆記，確實無法表達我在閱讀這些作品時感受到的沖擊。這是給黑塞的筆記，而不是某部作品的讀書筆記。這只是閱讀黑塞作品的開始，將來我可能會對自己目前只觸及皮膚的觀點感到非常羞愧。同時我也想指出，這些作品中兩極對立再融合的重復模式，或許也會讓人產生審美疲勞，但並不妨礙我熱愛黑塞作品的風格，無論是《荒野之狼》中直擊靈魂的追問風格，還是《溫泉》中帶著思辨和些許幽默的告白，還是《玻璃球遊戲》中老人般的講故事風格，雖然這種探討方式可能往往大於劇情。
？我是壹個非常重視小說情節的讀者。然而，在閱讀黑塞的作品時，我可以完全忽略情節，而是專註於文字中的精神交流，甚至對探索其中的哲學和意識形態產生濃厚的興趣。托爾斯泰的作品首先讓我深刻感受到了文學、歷史、哲學和宗教理論的融合之美，而現在黑塞的作品無疑加深了這種程度。
？對我來說，很多作品只是告訴我什麽是“生命的意義”，而黑塞的作品更多的是壹套“方法論”。當然，我承認我壹定是在人生的壹個不恰當的階段誤讀了壹些偉大的作品，沒能完全理解它們的內在，但我很感激我在正確的時間遇到了黑塞的作品，不管這種“方法論”以後是否還會影響我。
——202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