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河流很小，小到正常情況下只有幾十厘米寬，即使在幹旱季節，我們也看不見。雖然河很小，但是河床很寬，估計有壹二十米寬。我想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稱它為河泊！寬闊的河床，細小的流水，自然成了那個物質不發達的年代，村民夏夜納涼的好去處，孩子們的樂園。我們稱之為天堂是因為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可以玩，因為那時候我們還沒有玩具，所有玩的東西都需要自己就地取材制作。我想這大概就是“好玩”這個詞的最初原型吧。
河水從村墻邊流過，我們卻從來不去探究它從哪裏來，要去哪裏。我們只知道它從我們家的邊上流過，我們只想下去玩。因為在童年的記憶裏，壹直在默默流淌。因為流經我們家的河道斷面太小，沒有魚，但是下遊五六裏多水的地方會有蝦、粘泥鰍、小鯽魚(我們叫鯽魚片，可能因為太小)。我們這個時期雖然沒有魚蝦，但是玩的東西很多。我最喜歡挖泉水了。平時因為河太小，村民根本不可能洗衣服。洗的時候容易把河裏的泥沙裹起來，水也容易渾濁，沒法洗衣服。於是我們找了壹個幹凈的靠近水流的地方，用手挖起沙子和瓦片(窯裏燒瓷器時用來裝瓷器的籠子的碎片)混在壹起的沙灘，挖出壹個小池子。當然，這個小池子沒有入口，但是有出口。挖的池子有點像。雖然沒有入口，但是有水可以進來。這個水源就是我們所說的噴泉。因為是沙瓦混合基質的河床，在水流附近挖個坑。只要坑低於河面，水自然會從沙質河床滲過。剛開始挖的時候，因為泥水比較渾濁，新湧出的水頭像小圓圈壹樣上下轉動，非常漂亮。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泉源。水池挖好後，所有混合的泥水會沿著蝌蚪尾巴狀的水道流入河道排出，池底會像現有的瓷磚壹樣，鋪上隨處可見的幹凈瓷磚，這樣壹個由人工挖的坑和自然流水組成的幹凈漂亮的洗衣池就可以投入使用了。我們稱之為泉坑。這裏成了四季人們洗衣服的好地方。但通常這樣的泉坑需要經常挖。壹是幹旱時水位下降沒水自然廢棄，二是雨水太多時河道洪水沖走了坑。所以，洪水過後的每壹天，都是我們挖泉坑的好時機。
因為是以瓷器聞名的古鎮，自然少不了被河水沖刷出來的小玩意，比如古代的制瓷模具(Mu)(制瓷用的小陶模)、小鼻錢(壹種古錢幣，有壹個圓形的方孔)和銅錢(民國時期的壹種銅錢)，這些都叫吹兒(以前小孩子玩的瓷器做成的小動物形狀的玩具，比如魚和雞)。當然，這條河也有它的盛況，那就是在夏季的雨季，下大雨的時候，從西山上滾下來的洪水會改變河流的面貌，二三十米寬的洪水會帶著石頭順流而下，氣勢很大，波浪渾濁。大人們會在河邊撿被洪水沖下來的木頭等東西，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會撿被沖下來的西瓜。壹群人自然開心。洪水勢頭壹過，人們就迫不及待地下到河邊去撿沖下來的大石頭(用來蓋房子、築墻)；當洪水完全消退後，壹群群男男女女會下到河床去尋找銀、銅、小鼻子錢、廢銅爛鐵等。壹年總會有三四次這樣的活動，會發現壹些銀幣。找到它們的人，總有壹天會在銀匠手裏融化、鍛造，變成媳婦的戒指或掛在孩子脖子上的銀鎖，於是人們會期待下壹次洪水事件，期待壹起找到它們。
在旱季，孩子們也會有自己的樂趣。他們會在河床上尋找各種顏色可以磨成顏色的石頭，然後在河裏找幾碗殘茬(舊瓷碗腐爛後剩下的唯壹‘底’)。由於它的圓形，四周有圍欄，底部凹陷粗糙，所以它成為壹個天然的研磨碗。我們將往裏面滴些水，然後把它撿起來。
夏天的夜晚，河岸依然是我們乘涼的地方。那時候電視很少，壹個隊只有壹兩臺，經常停電。家裏很少有人買得起電風扇之類的東西。所以人們吃完飯後去河邊公園乘涼。成年人帶家人，腋下墊個草席。全家人坐在涼席上乘涼。大人們談論他們在壹天中所聽到的或瑣碎的事情。小孩子壹般都會找爺爺奶奶講故事，大部分都聽過很多次“東京八百虎鬧”、“泄密”之類的故事，但那時候我們百聽不厭。當然，最有意思的是，有時候還能聽到關於書的事情。其中壹個讀書多的村民，會擺壹張小桌子，搖壹把蒲扇，喝壹壺茶，講壹個故事，賣壹首《如果妳想知道下壹次會發生什麽！出了關子，然後大家分散到各自的座位上。臨近午夜天氣稍涼，女人們就回家睡覺，大人帶著孩子趴在桌子上睡覺。那時候的夜空很安靜，很清澈。很多次，我們在這樣悶熱的夜晚聽著流水聲，數著夜空中的星星然後慢慢入睡，睡在夜空和河流的懷抱裏...
我們不知道河水流向何處，也沒有人刻意去探究。只是小時候會和大壹點的孩子壹起下河，看看能去什麽樣的地方。河要出城的地方叫夏河，更遠。我不記得名字是什麽了。跟著他們往下走，停在壹個高高的鐵路高架橋上，就好像是終點站壹樣。其實那裏的水比鎮上的河大，河更寬，還有魚蝦，但是不敢走太遠，怕回不去了。所以意識把它當成了河流的盡頭。因為是徒步，走到鐵路高架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那時候我沒帶吃的，也沒帶零食，也沒人會去想。就在我餓的時候，我會自己想辦法弄吃的。所以河裏的魚成了我們的食物。我們這些年紀小的孩子壹起幫大壹點的孩子抓魚，抓完魚就撿柴火燒烤。只是因為沒有調料，味道並不鮮美，甚至難以下咽，但看到大壹點的孩子吃得開心，我也只能吃兩口填飽肚子。當然，有時候我也會去河邊的田裏偷點紅薯或者玉米吃。雖然優雅很難，但我不得不做。現在想起來還記得壹群嘴黑手黑的人。
事實上，當我記起這些事情時，它們將永遠留在人們的記憶中。這條帶給我們無數快樂童年回憶的河流，因為小鎮大量采煤和地下水利用，在差不多二十年前就幹涸了。沒有了水，河裏也不再是沙子和瓦片，而是人們傾倒的各種惡臭的垃圾。人們不再去河邊玩了，也不會玩了。於是這條河永遠走出了我們的記憶，然後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不再是孩子們的天堂。那些往事，只能通過我寫下的這幾十行回憶。
去年，我在電話裏聽我媽說，南水北調工程經過的地方離我的家鄉不遠，城市的規劃打算把水引到河裏，以重現小鎮的活力，促進旅遊業的發展。而且重建了當年被大洪水沖走的鎮上最大的古石拱橋，修復連接了兩座大宅門的橋面。橋修好了，但我再也沒回過老家，所以看不到它的臉。但記憶中無法忘記的是斷橋地基，那裏矗立著壹座巨大的弧形石基，仿佛在訴說著1960年那場前所未有的洪水沖走了數百人。雖然那時候沒有橋，我也沒見過它的真實樣子，但是橋基下面有水，人們還是叫它橋。現在橋修好了，沒有水了。還能算是人們記憶中河上的橋嗎？
到現在，水還沒有被吸引過來，這條河還是村民們放垃圾的地方。據說鎮政府花了很多錢清了很多次河，但是因為沒有水流沖刷，河還是壹個沒人願意去的地方，還是被人扔的垃圾占著。
小城小河隨著古鎮的歷史和人類的發展進入了歷史記憶。那條承載著無數快樂童年記憶的小河，已經像我壹樣失去了青春的風采，在歲月中日漸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