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麽需要詩歌？——孫野詩集《新址》序

孫野哥哥讓我為他的新詩集《新地址》作序，讓我很害怕。第壹，他比我大很多，我怕我為他作序不合適。第二，我對詩歌了解不多，我怕我理解不了他詩歌的奧妙。我把這些想法跟他說了，他覺得是推脫的話，在電話那頭還挺不高興的，只好答應在這裏談詩，談孫冶，談孫冶的詩。韓國導演李滄東是我最喜歡的導演。去年他拍了壹部電影叫《詩》，講的是壹個韓國老人Miko，退休後努力學習寫詩的故事。這個故事感動了我。我在想:她為什麽要學寫詩？詩歌對她意味著什麽？在我們的印象中，詩歌似乎是年輕人的事業，總是和激情、靈感、奇思妙想聯系在壹起。尤其是在我讀書的北大，詩人總是特立獨行，天馬行空，但在電影《詩》裏，“詩”是平凡的。它只是壹種面對生活的審美姿態，並不神秘，也不怪異。是在生活中產生的。我認為在這裏，李滄東恢復了我們文化傳統中對詩歌的理解。對於東方人來說，我們沒有很強的宗教感，但是我們有壹種審美的生活態度。面對現實生活中的苦難、尷尬、困窘，我們很少執著地去思考“罪與罰”，卻能以壹種超然的態度與“現實”拉開距離，反思、反省，在其中找到真諦和美好。在我看來，孫冶的詩也是如此。他的詩是壹種隱秘的內心記錄。這樣的詩來源於生活，但又與生活有些距離。他的詩賦予了生活詩意，讓我們看到了生活的柔軟、微妙和真實。就像酒壹樣，酒是由糧食釀造的，但又不同於糧食，而是糧食的變形和升華。在孫冶的詩中，我們可以看到他的生活和心靈，也可以看到縈繞在他心頭的詩。這種詩意是我們反抗平凡生活的重要方式，或者說是壹種審美的升華。它讓我們能夠坦然面對現實中的壹切，並從中發現美。我想這是孫冶詩歌的第壹個特點。我只見過孫燁幾次，但我們在家裏感覺就像朋友壹樣。記得我們第壹次在深圳見面，聊得很投機，喝了很多酒。印象中，孫爺是個粗獷豪放的人，有些江湖兄弟的氣質。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個詩人，所以第壹次讀他的詩的時候，還挺驚訝的。沒想到他內心這麽敏感細膩。他的詩不僅寫了他的生活和經歷，也寫了他對世間萬物的感受，那些細微而細致的感受，看似。其實它揭示的是他的另壹面，而這壹面可能更貼近他的內心:“面對時間我無話可說，七樓的樹枝在陽光下在我窗前留下壹些影子”(《七樓的樹枝》)。在這裏，呈現了壹個細膩而豐富的內心世界，他會思考壹個分支，體會生命的意義。這只是壹個例子。孫冶的詩裏描寫的東西太多了，大到地震、社會事件，小到花草樹木。但在他的作品裏，這些東西都是帶著他的體溫和情緒的，有他獨特的觀察和思考。我們可以把這些詩看作是孫野眼中的整個世界。他用詩歌感動了世界，藝術地成就了世界。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可以說，詩歌是孫野通向世界的壹種方式，而對我們來說，詩歌是我們通向孫野世界的壹種方式。通過詩歌，我們可以深入到孫冶的內心和他的世界，這是壹個隱秘的世界，也是壹個更真實的世界。他們向我們展示了壹個不壹樣的、更豐富的孫野，這或許可以算是孫野詩歌的第二個特點。那麽，孫野的詩有什麽不同呢？我覺得孫野的詩可以讓我們靜下心來，讓我們在忙碌的節奏中暫停下來，換壹種方式看待身邊的事物。在詩歌方面，孫野的腳步也慢了下來。他靜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世界，描述著這壹切，傾訴著自己的感受。正是在詩歌中，他與他所描述的世界融為壹體，並以詩歌的形象和形式呈現出來。這是壹個發現的過程，也是壹個探索的過程。比如紅桂路樹梢上的天空，大劇院廣場的月亮，每個人都能看到，但只有停下來觀察，才能發現。特定時空的發現本身就是詩意的。孫野善於在平凡中發現詩歌。他的詩是他在快節奏的生活中停下來，靜靜的觀察和思考。在這些詩歌中，我們可以看到，孫野總是以“抒情主人公”的身份出現。這些詩中的“我”描述了壹切，也描述了他自己的感受。他在展示，在揭示，向我們展示了壹個抒情詩人的內心世界和生活節奏。同時，在這些詩中，孫野也發展出了他獨特的敘事基調，纏綿悱惻，揮之不去:我在水壹樣的時間裏，以慢脈如水地歌唱，慢慢地放血斷骨，扯斷肌腱，解開韁繩，把靴子掛在高墻上。如果我放棄所有的戰鬥，妳能做什麽？(“我還能做什麽？)在這首詩裏，我們可以看到隱忍和低微的猶豫，也可以看到傾訴和堅持。壹首詩中隱藏著豐富的情感，這些情感都以獨特的敘事基調表達出來，顯示了作者非凡的才華。這也只是壹個例子。在其他的詩裏，孫野還在用他特有的語氣敘事抒情，而世間萬物壹旦進入他的詩裏，就有了不壹樣的意義。我想這是因為孫冶把自己獨特的人生體驗融入到了詩歌中，這也是他能寫出新詩和美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