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戶人家給女兒出嫁，除了壹般的衣櫃、梳妝臺等嫁妝，還有壹個大花壇陪嫁。
這個大花壇是外地來的師傅畫的。看著師傅的進度，主人怕趕不上時間，就邀請我畫其他嫁妝。
師傅，也就是畫花的老師，看起來比我大十歲，皮膚白，鼻子尖，有點洋氣，帽子皺皺巴巴的。後來，他講話的語氣似乎是蘇北口音。
看到他在花壇上畫的畫，我很驚訝。
花壇像壹個大櫃子，立面像壹個橋洞，呈半月形，所以當地人叫它卷起來的門戶床。
壹踏進客廳，迎接我的是壹個大浪，旁邊寫著“打中流擊水，止飛舟”的字樣。我學的很生動，但是有點混亂。
這是畫在花壇卷簾門的右邊，對應的左邊是壹棵在冰崖上昂首綻放的紅梅，書上寫著“山花開時她會在花叢中笑”，也很活潑生動。
之所以感到驚訝，是因為在花壇上畫這樣的內容不太合適，而且是真正的畫家畫的，讓我望塵莫及，佩服不已。
還有卷簾門兩邊的對聯讓我覺得很可笑。大部分人都用“紅梅多結果，翠竹生孫”這句話，批判“龍鳳呈祥”等等。
但這個人是“四海動蕩怒，五洲動蕩雷”，他批評“私鬥，批修”。
私下裏，我的主人讓我和畫花的老師談談，告訴他多畫些花、鳥和花，而不是波浪和冰塊。
雖然我答應了，但是我該怎麽告訴他呢？我不太了解他。我終究沒有說出來。
我晚上和他壹起睡在樓上。樓上的地板還沒鋪好，只是在橫梁上臨時鋪了幾塊木板。
我和他把地板鋪在壹塊鋪板上。沒有床，只有壹張墊著稻草的墊子。
我們倆蓋壹床被子。
他壹躺下就起來，點了根蠟燭，說想看看有沒有棺材，說他最怕棺材。他手裏拿著蠟燭在樓上走來走去，但最後他沒有看到棺材。
當我問他是哪裏人的時候，他的話突然變得聽不懂了，我半天也沒聽懂。我懷疑他在這裏避難。
當時文革正在深入，運動壹個接壹個，階級鬥爭的弦越拉越緊。
他可能遇到了麻煩並逃脫了。為了生存，我去了壹個偏遠的村莊謀生。所以我不再問了。
那時候外面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壹般都是吃完飯坐在那裏和主人家或者那些木老師聊壹會兒就睡著了。
但也有幾次遇到歌手，讓我充滿了幸福感。歌詞是我們這壹帶的“土特產”，和北方的有點像，但是說大書的都是口語，用白話說。
歌詞是押韻的，基本上七個字壹句，押韻，像詩壹樣，朗朗上口。據說是歌詞，但聽起來不像唱歌。說是朗誦，但好像有點像唱歌。我覺得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念經。
還有壹些道具，如鑼、鼓、竹板等，作為唱詞時的節拍伴奏。
作詞人叫作詞人，但當面尊為君子，壹般是盲人。但也有不瞎的人，我見過壹次。
那是壹個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又瘦又小，眼睛微閉。十幾個村民擠在中堂裏，齊刷刷地盯著他。
壹開始他敲了敲鼓板，喝了壹大口，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後說今天我們唱壹首關於毛主席的好學生雷鋒的歌。
於是座位上的壹個大叔說話了，說不需要，都是家裏人。
這時，他壹直微微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了壹點縫隙，向我掃了過來。有人說這是畫花老師，不是從上面來的。
所以他不是瞎子。但他堅持唱雷鋒如何做好事，把壹個迷路的老太太送回家，然後開始唱陳太太如何與蛇妖搏鬥。
之後發現他有壹條腿有點不方便，可能是小兒麻痹癥留下的後遺癥。難怪他學會了唱歌，盡管他不是盲人。我不禁欽佩他是如何爬上這麽高的山的。
2011 5月7日23: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