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我們越來越離不開手機?
羊城晚報記者何晶
65438+10月17日下午,以“數字化轉型時代的文化教育”為主題的講座在廣東省中山圖書館舉行。主講嘉賓是華南師範大學微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文學院教授滕偉。在兩個半小時的講座中,她以幽默的語言和樸實的風格贏得了在場讀者的掌聲。
滕偉認為,在當前數字化轉型的時代,知識傳播的方式正在發生變化,曾經的知識權威受到了挑戰;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大眾化,個人不僅是消費者,也是生產者,可以出售手中的任何資源;同時,網絡帶來的多重自我也改變了人際關系。“如果我們連自己都想象不到,我們還能想象其他* * *壹模壹樣的身體嗎?妳能想象家庭、社區、集體、國家甚至地球嗎?人類還能想象壹個* * *的未來嗎?”
每個人都參與“微文化”
微信、微博、微信商務、微視頻、微體育、微公益...講座壹開始,滕偉就談到了自己的日常經歷:為什麽我們越來越離不開手機?“人們每天都在使用智能手機作為移動互聯網終端進行文化消費,每個人都參與到了微文化中。毋庸置疑,微時代已經到來,微文化的趨勢不可阻擋。在這樣的時代,我們將何去何從?”她說,思考和探索“微時代”,是作為人文學者對時代變遷的理論回應。
進入“微時代”的首要原因是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和軟件更新換代的迅速;其次,人們的生活節奏在加快。高房價和忙碌的生活讓越來越多的人處於居無定所的奔波狀態,於是人們越來越依賴微存儲將書籍和資料存檔在電子數據庫中。另外,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無數的內容提供者在不斷地推送信息,但正是因為內容太多,人腦能吸收的越來越少,這就是“微文化”的根源。
在講座中,滕偉提到了索邦大學教授、斯坦福大學終身教授米歇爾·塞勒斯(michel serres)的觀點。他在專著《拇指壹代》中指出,現代人的大腦、空間感、語言、認知、教育方式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繼5000年前文字發明、500年前歐洲印刷術普及之後,人類正在經歷第三次象征性革命。他認為我們正在經歷壹段完全不同的歷史。“知識的時代結束了,專家的時代結束了,執行者的時代結束了,決策者的時代結束了。”
●數字化轉型時代帶來的四大沖擊
數字化轉型時代給社會帶來了哪些變化?滕偉從四個方面進行了分析。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知識傳播方式的改變。“過去,知識傳播是由權威來源傳授的,如百科全書和英語詞典。只有接近資源的人才有傳播知識的渠道。但今天情況已經不同了。任何人都可以在網上尋找答案。以前,學生接受老師說的話,但今天,老師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因為老師面對的不再是無知的觀眾,而是壹個移動的圖書館和數據庫,每個人都可以在手機上搜索相關內容,老師的權威已經崩塌。這個時代,我們應該如何做老師?在孩子面前應該怎麽做壹個教育者?”
不僅知識傳播的方式發生了變化,知識也像海水壹樣洶湧澎湃。“舉個例子,妳看了壹上午手機,覺得自己看了很多內容,但最後發現其實什麽都沒記住。已經半天了。這是壹個信息過剩,看完就忘的時代。大家都說自己傳播的是知識,自己的微信官方賬號最有價值,但真正被記住的很少。”
其次,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大眾化。滕偉說,大眾化就是“眾籌”或者“分享”正在普遍化,現在幾乎所有行業都在做互聯網+。“妳可以在跑步的時候順便送個快遞,在做飯的時候多賣給鄰居,或者在家輔導孩子作文,提供留學建議...只要妳有可以賣的資源,妳都可以去互聯網+推廣。妳的衣食住行可能不再由商業機構為妳提供,很可能來自妳的鄰居。在這樣壹個大眾化的時代,人們正在被陌生人包圍。”
另外,數字化轉型的時代也讓人們開始擁有多重自我。在不同的平臺上,每個ID對應著不同的自己。在豆瓣上寫小清新詩的文藝少女,在淘寶上給差評的買手,在朋友圈曬美妝產品的護膚專家...這些完全不同的自我,在現實生活中可能都來自同壹個人。“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壹個完整的主體,在別人面前是壹個完整的自己,但其實每個人都是碎片化的,在不同的地方呈現不同的面貌。有時候妳甚至覺得自己都拼不出壹個完整的自己,怎麽談得上去了解別人?”
這種多樣的自我給人際關系帶來了變化。“在微信朋友圈裏,有時候感覺好像不認識這個人。他和妳現實生活中認識的那個人不壹樣。”同時,每個人在不同的群體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和身份,這種圈子文化加深了個體的自我分裂。
“如果我們連自己都無法定義和想象,我們還能想象其他* * *壹模壹樣的身體嗎?比如情侶關系,家庭關系?我們能想象家庭、社區、集體、國家甚至地球嗎?人類還能想構造壹個關於未來的烏托邦嗎?人類還能想象壹個* * *的未來嗎?”滕偉認為,這是數字化轉型時代帶來的新的社會問題,也是非常重要和緊迫的問題。
●技術革命的背後是資本利益的追逐。
滕偉認為,在數字化轉型的時代,教育工作者不僅要順應時代、適應數字化,更要警醒、反思。“今天,所有的數據資源都需要能源支持。如果全球能源耗盡,所有建成的數據庫都打不開,那麽談數據時代就沒有意義了。如果沒有能源,人類的數字化未來如何實現?”
所有技術革命的背後都是資本利益的追逐。數字化轉型時代,互聯網技術帶來的只是民主的假象。事實上,社會僵化仍在惡化。互聯網正在以大寫的形式包含壹切。“為什麽妳可以在跑步的時候給別人送快遞賺點小錢,在開車上班的時候接客人,甚至可以在家裏做飯變成外賣送到鄰居家?.....人們手中幾乎所有的資源都在被融入資本的消費過程,所有的消費行為也在被深度虛擬化。面對數字化的未來,妳有沒有這樣壹個瞬間,不想被卷入資金流?我們還能作為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消費者’存在於這個世界嗎?”
數字化轉型時代,越來越多的人在虛擬現實和現實之間選擇前者,人們放棄了與現實世界的真實互動,這需要幾代人共同反思和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