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文化和通俗文化在本質上是有很大區別的。大眾文化存在於傳統意義上,而大眾文化存在於現代時空意義上。同時,在媒介、意識形態、表演內容、藝術傾向等方面也存在差異。大眾文化對當下存在的強烈認同,如我欣賞、我贊美、我滿足,對現實存在的利益有非常明顯的滿足和追求,不關註未來,與前兩種文化形態的價值取向不同。由於自身文化的原因,文學藝術在人類文化創造過程中形成了壹個特點:蔑視現在,追求未來,這是民族文化的特點。和宗教很像,認為美的意義,人生和社會的意義不在當下,而在未來。這是人類社會追求美好未來必然形成的文化,也成為人們表達生活的基本模式:不滿此岸,追求彼岸。而把追求放在當下就變得庸俗低級。大眾文化在傳統文化和精英文化相反的方向上建構自己的意義:追逐當下,滿足當下。人類社會經過長期的文化發展,終於在現代和後現代社會中發現,現在的社會就是人們千百年來壹直追求的未來社會。所以大眾文化追求當下,沈迷現實,貼近自己的生活,不依賴於他人的幻想,所以少了些夢幻。
正是因為在大眾文化的研究中,人們往往忽略了對大眾文化的意識形態研究,所以壹直對大眾文化持批判態度,同時把傳統的通俗文學、當代的言情小說、武俠小說都歸入大眾文化的範疇。
就藝術功能而言,大眾文化和通俗文化都具有娛樂和遊戲功能。大眾文化,尤其是大眾文學,以滿足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和願望,尋求心理補償為目的。大眾文化的娛樂化以狂歡為基礎,具有強烈的批判性和反抗性,從而解構了其他形式的文化,如統治階級文化和精英文化。“狂歡”壹詞來源於巴赫金對拉伯雷《巨人傳》的研究。法國小說《巨人傳》有很強的幽默感和諷刺意味。巴斯德認為,狂歡節從民俗變成了節日,平時不能被嘲諷的對象變成了嘲笑者,使得發泄本能的需要成為可能,大眾在娛樂消遣中消除了等級和自卑。這種平等的需求存在於各民族的狂歡因素中。巴赫金第壹次提出了文學藝術最初的消遣和娛樂功能,為人們研究大眾文化提供了壹個新的視角。大眾文化以其獨特的存在方式消解了“寓教於樂”的藝術目的,歌頌了現實和當下的生存本能。流行歌曲的肆意流行就是這種消遣娛樂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