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認為古典詩詞的現代化問題實際要從社會的“總剖面”來思考,加入時間,變化的緯度來思考,入時入世。可從以下三個方面來概括:
1. 思想內涵的重新錘煉。
詩言誌。思想內涵的錘煉是歷史,是個人對於現實的深刻感悟。代代不同,時時新意,人人各殊,聞壹句而知高低淺深。現代人必須寫現代,寫自己,用生命,用身心,用肌膚去感受這個時代的熱度,感受人情的冷暖,感受社會的變遷!思想內涵是詩詞的靈魂。沒有這個“魂”就失去了震顫人心的***鳴!
舉例:
同樣面對大海,
曹操《觀滄海》全詩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淡淡,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現在讀來依然能感受到曹公的氣勢磅礴,慷慨壯烈!
海子於1989年所寫的壹首抒情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做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壹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壹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壹個人
給每壹條河每壹座山取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妳祝福
願妳有壹個燦爛前程
給每壹條河每壹座山取個溫暖的名字
願妳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妳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這種簡單的幸福同樣是人們內心的訴求。同樣引起人們的***鳴。
兩首不同的詩,不同的格式,卻有相同的特點:有各自思想內涵, 入時入世,引起***鳴!
2. 審美的重新架構,略同於“繪畫美”。
美學範疇有跨時代性,也有時代性。農業時代的美景,不完全符合現在人的心境。所以,在表達個人感情世界,必須重構現在,當下的美學概念,畫面意境,目的還是***鳴。
同樣寫軍旅生涯,我們可以透過兩首詞來看看古今的繪畫美差異。壹是辛棄疾的“醉裏挑燈看劍”。
南宋詩人辛棄疾的《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冷兵器時代的廝殺不絕於耳,辛將軍挑燈看劍,內心百般滋味!
我們再來看看毛主席的為我們營造的現代戰場轟鳴,而我“巋然不動”的形象。
《西江月·井岡山》
毛澤東
山下旌旗在望,
山頭鼓角相聞。
敵軍圍困萬千重,
我自巋然不動。
早已森嚴壁壘,
更加眾誌成城。
黃洋界上炮聲隆,
報道敵軍宵遁。
冷兵器時代的畫面與炮火時代的畫面感是完全不壹樣的。 只有寫出各自特點,並服務於心境的營造才是好的“繪畫美”。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寫古體詩,近體詩的朋友往往局限在農耕時代的美感中,卻難以打動人的原因。沒有了現實與實際生活的描寫,詩詞只是壹種文字遊戲。
3. 格律與音韻的問題,略同於聞老的“音樂美”。
格律不是壹成不變的,音韻也是隨著時代和地域在不斷變化的。當下創作只要符合普通話或者某壹地方方言音韻即可。沒必要按照過去的韻譜填寫。至於格律,遵循格式與否視內容與情感抒發而定。
毛主席的《西江月·井岡山》中其韻腳就是用湖南方言。
上古音韻,唐韻等都不是不好,只是隨著時代變化,用來吟誦讀唱的詩詞也要符合當下實際。
綜上所述,我認為,從思想內涵的重新錘煉,審美的重新架構以及解決格律與音韻的問題等三個方面入手才能很好解決詩詞的入時入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