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壹天都可能有奇跡誕生
這些奇跡到來的時候
總是讓我們雙睛濕潤
離散的飛鳥 有壹天
從世界的各個角落重回家門
幹旱了幾個季節的天空
終於降下第壹朵雪花
失散十數個春秋的弟兄
忽然在街頭重逢
也許得到夢的啟示
聾啞人醒來就會開口說話
那個多年不孕的女人
壹天夜裏有了喜訊
陽光灑落下來 世界上每份
報紙每壹個版面都是普通人的心聲
那株培育了多年的鐵樹
忽然有花蕾在枝頭蠕動
那個坑蒙拐騙的人
已習慣做壹個清潔工
還有更令人驚訝的消息
簡直不敢叫人相信
從高樓跌落的孩子
安然無恙
妳剖開砧板上的壹尾鯉魚
發現魚腹裏的壹枚戒指上刻著妳的姓名
我手折的紙飛機
在繞著花叢壹圈圈飛行
而窗外那彎彩虹 在天上
整整持續了兩小時五十分鐘……
壹只鳥從空中飛過
是壹個事件還是
壹個亦真亦幻的夢
壹只鳥從空中飛過
帶來了瞬時的光明和陰影
它壹定有預定的方向
它小小的腦袋裏有枚指針
將需要的動力輸送——
它的心臟在輕輕地跳動
它壹定感到壹陣輕快：
尖喙上流過壹縷清風
地球在這壹刻
是否感覺微微的放松
許多事物卻緊張起來
都繃緊了神經
壹只鳥從空中飛過
留下壹根樹枝在徒然顫動
它將落在哪裏呢？
懸念可比它落下的影子沈重！
花樣滑冰
在這鋪展如皚皚白雲的冰面
看不到壹絲悲傷
身心都溶解在因之而起的旋律裏
變成禦風而行的飛天
壹對仙侶 相互牽引呼喚
每壹個姿勢和眼神都得到彼此應答
形體展開來 活動的雕塑
在空中有了種種變幻
跳躍 上升 旋飛 翻轉
地心的引力徹底消失了
速率總是能讓他們找到平衡
即便在快要傾跌的剎那
啊 是他們在詮釋音樂
還是音樂詮釋了他們倆
他們本身就是飄逸的音符
互為倒影 壹前壹後壹上壹下
在這壹刻 壹切塵囂退避得遠遠
只剩下兩只天鵝在清水池塘
交頸 疊翅 啄撫絲羽
只有愛在輕輕旋漾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
只希望永遠這麽滑翔
紫燕 壹只接著另壹只掠水
並蒂的花 壹朵挨另壹朵綻放
面對著他們自由的姿影
我總是有些自慚
我想起自己曾經穿上冰鞋
就只能在冰面上跌跌撞撞
啊 是什麽樣的勇氣什麽樣的技巧
讓他們獲得了解放
讓他們像燃燒的火焰 飄揚的海藻
如雲中的雙子星閃耀光環……
壹群馬
就像壹片又壹片晚霞
落在山崗上 壹群馬
走到了山腳下的湖畔
它們在嚙啃著湖畔的
青草 湖上的風輕輕地
吹過它們光滑的溫熱的脊梁
它們中的每壹匹都有著
流線般的體形 它們的線條
仿佛可以抽出來——
做成旗幟 在風中飄揚
呼啦啦地沖向戰場
占領堡壘 將敵人踏翻
可是 它們現在只是在
安靜地吃草 折斷的青草
在它們的蹄下散發縷縷清香
湖水非常安謐 沒有魚兒
跳出水面 只有幾匹馬
在湖畔 時而湊攏時而分散
偶爾將耳朵扇動 尾巴輕搖
甚至將頭互相觸碰壹下
可是我總覺得 壹旦——
它們聽到指令 便會將
伏地的身軀起立 壹群戰士
踏著薄薄的暮色向我走來
壹個個英姿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