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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賦比興的手法賞析詩經·氓

《氓》是壹首敘事詩。敘事詩有故事情節,在敘事中有抒情、議論。作者用第壹人稱“我”來敘事,采用回憶追述和對比手法。全詩分六章,每章十句(十個分句,可分成五個復句)。

第壹、二章追述戀愛生活。女主人公“送子涉淇”,又勸氓“無怒”;“既見復關,載笑載言”,是壹個熱情、溫柔的姑娘。

第三、四、五章追述婚後生活。第三章,以興起,總述自己得出的生活經驗:“於嗟女兮,無與士耽!”第四章,以興起,概說“三歲食貧”,“士也罔極,二三其德”。

第六章表示“躬自悼矣”後的感受和決心:“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作者順著“戀愛——婚變——決絕”的情節線索敘事。作者通過寫女主人公被遺棄的遭遇,塑造了壹個勤勞、溫柔、堅強的婦女形象,表現了古代婦女追求自主婚姻和幸福生活的強烈願望。

誦讀全詩,要安排好抑揚頓挫的語氣語調,反映情節發展的節奏,表現女主人公感情的基調。

回憶和對比

《氓》是女主人公在回憶中敘事、抒情的。在回憶中運用對比的手法。女主人公自身婚前婚後形成對比。婚前,“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我”純真、熱情。婚後,“夙興夜寐,靡有朝矣”,“靜言思之,躬自悼矣”,辛苦而又蒙受恥辱。更突出的是思想上起了深刻的變化:“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前後戀愛、生活的對比,思想感情的對比,表現了女主人公的性格特點和性格變化。氓,婚前婚後也形成對比。婚前,“氓之蚩蚩”;婚後,“女也不爽,士貳其行”,“言既遂矣,至於暴矣”,他“二三其德”,甚至兇暴起來。在戀愛、婚後生活的對比中,女主人公認識到了在戀愛、婚姻生活中男女是不平等的,從痛苦生活經歷中得出教訓:“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她悔恨多於哀傷,決絕而不留戀:“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表現出她清醒、剛烈的性格特點。

《詩經》開創比、興的藝術手法

《氓》中第三、四章用了興的手法。

第三章,前四句“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於嗟鳩兮,無食桑葚”。桑葉鮮嫩,告誡斑鳩不要貪吃桑葚。這與後面六句勸說“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形成對照,詩意是相連的。

第四章,前兩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葉由嫩綠變為枯黃,這與士“信誓旦旦”變為“士貳其行”相對照,含有隱喻。

第三、四章起興的詩句,用自然現象來對照女主人公戀愛生活的變化,由起興的詩句引出表達感情生活的詩句,激發讀者聯想,增強意蘊,產生形象鮮明、詩意盎然的藝術效果。有人認為,用桑葉嫩綠而枯黃來比喻戀愛生活由幸福而至痛苦,這種興兼有比的特點,更富有藝術魅力

評析:

《氓》是《詩經》中壹首帶有敘事性質的抒情長詩。作品通過壹位被損害、被遺棄的婦女的自述,描寫了她不幸的婚姻生活,反映了在封建社會夫婦間所常見的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的事件。詩中女主人公無可告示、無處申訴的哀苦、難言的悔恨和決絕的心誌,至今讀來仍使我們深為感動。

全詩***分六章,每章十句,全部以女主人公自敘的口吻寫成。

第壹、二章是女子追憶當年戀愛、結婚的經過。詩歌開篇便推出壹位男子的形象,“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氓”是對壹般男子的稱呼,詩中“抱布貿絲”的氓,看來是壹位做販絲生意的小商人。“蚩蚩”可解作“敦厚之貌”(《毛傳》)或“殷厚之貌”(《後漢書·崔骃傳》)。需要說明的是,現今壹些註釋認為“氓”是對詩中男子的鄙稱(顧棟高說);改“蚩蚩”為“嗤嗤”,釋作戲笑之貌(馬瑞辰說),譯成嬉皮笑臉。這樣解釋我以為略有不妥:“氓”來向女子求婚,他當時的容貌並沒有給對方造成輕浮、諂媚的印象,而正相反,他略帶癡憨的外表卻取得了女子的信任。女主人公在回憶初戀情景時沒有否認這壹點,這在下文也可以進壹步證明。“送子涉淇,至於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在相送的路上,女子應允了“氓”的求婚,並且約定了婚期。從她寬慰男子的話語中,可以推知“氓”曾急切地要求立即成婚,以至壹度慍怒,而女子輕信了他的“熱情”。“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復關,泣涕漣漣。既見復關,載笑載言。”詩句所表現的處在熱戀中的女子的心情是顯而易見的,女主人公每每癡情地登上圍墻,佇立遠望,她焦灼不安地盼望著與男子見面,等待著婚期的到來。此處的“復關”,猶言重關(用王先謙說,見《詩三家義集疏》),當指“氓”所居住的地方,這裏詩句以地名代指人。“氓”終於來了,女子歡天喜地地迎接他,“爾蔔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遷”。既然蔔龜算卦都是吉兆,女子就帶著她的財物,坐上男子的車和他壹起去了。

朱熹稱此兩章:“賦也”,即“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詩人是采用了直接鋪陳的敘事手法,而同時我們又在女主人公的敘說中明顯地感到她深深的懊悔之情,她懊悔自己的沈溺於愛情,懊悔婚事的簡單而倉促。第三、四章轉為抒情,她以追悔的口吻發出悲傷的感嘆。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於嗟鳩兮,無食桑葚!”女主人公以桑樹的繁茂,比喻男女未成婚時情意的濃厚,以斑鳩貪食桑葚比喻自己的自陷情網。她在婚後不幸的境遇中,痛切地感到男女在愛情生活上的不平等,她向廣大的姐妹們發出呼喊,告誡她們千萬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於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第四章首句仍以桑樹作比,“桑之落矣,其黃而隕”,女子以桑樹的日漸雕零比喻夫妻情意的淡漠。“自我徂爾,三歲食貧。淇水湯湯,漸車帷裳。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婚後多年的生活是貧困的,但女子並未因貧窮而有絲毫動搖和改變,對於男子的“貳其行”,她禁不住大聲斥責:“士也罔極,二三其德!”詩句中的“三歲”,泛指多年,並非實數。“淇水湯湯,漸車帷裳”歷來有兩種解釋:《毛詩正義》據鄭箋釋為“言己雖知汝貧,猶尚冒此深水漸車之難而來,明己專心於汝”;另壹說認為此指女子被休棄後渡淇水而歸的情形。根據前後詩句語氣的連貫,我們以為用第壹說較為妥當,女子自訴婚後的貧苦生活,想到當初毅然渡淇水而來,至今自己沒有做過壹件對不起男子的事,而他卻三心二意,因此好不怨恨。至於女子是否已被休棄歸家,這只能是推測。

三、四兩章中,無論是女主人公從切身的沈痛教訓中發出的帶有哲理的慨嘆,還是她對丈夫的怨恨和斥責,都充分地反映出封建社會中婦女所處的卑下地位和普遍遭受到的不平等境遇。

“三歲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矣。”第五章開頭四句簡要地概括了她多年來的勞苦生活,她任勞任怨地承受著家庭給予她的重擔。可是丈夫不但不體諒她,反而“言既遂矣,至於暴矣”,成家立業、占有女人的目的都達到了,他就開始粗暴地虐待她。回娘家只有遭到弟兄們的嘲笑。女子“靜言思之,躬自悼矣”。最後壹章女主人公在無法排解的悲傷中表示了自己決絕的態度。“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總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許多註本據“總角之宴,言笑晏晏”壹句推想這女子未成年時即與“氓”相識,但這畢竟是猜測。這幾句我們認為亦可這樣意譯:“淇水有岸,隰也有畔,小孩子在壹起玩,說說笑笑自然誰也不計較,堂堂男子發誓賭咒,想不到竟說了不算!他那些背信棄義的事我再也不想了,就這樣算了吧!”

全詩為我們展示了兩個鮮明的人物形象。壹個是卑鄙的男子“氓”的形象。雖然這個小商人看起來很老實,但實際上卻是個無感情、無信義、自私自利的壞家夥。他以虛假的熱情欺騙了淳樸的少女,用謊誓空咒贏得了女子的信任,女人對他來說是勞動力和滿足私欲的工具,壹旦騙取到手,便露出了卑劣、兇暴的本相。詩中的女主人公是壹位善良、熱情的勞動婦女的形象。她勤勞、淳樸、不畏貧苦,與“氓”結婚後,真誠地把幸福的希望寄托在“氓”身上。然而婚後丈夫對她日甚壹日的暴虐和欺侮,使她“及爾偕老”的願望完全破滅了,她由忍耐、不平而轉為怨恨,終於發出痛楚的呼喊。詩中表露的她的怨恨更多於悲傷。使我們看到封建社會中婦女所受的壓迫和欺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