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理而妙”是我國古典詩歌中常用的壹種表現手法。所謂“無理”,是指作者有悖事理、物理和情理的壹般規律即常理的意象描寫,是對“有理”的否定,是對邏輯的合理背叛,就是有悖常理常情,違反思維邏輯。所謂“妙”,是指作者通過似乎逆常悖理的無理描寫,給讀者帶來意想不到的詩美、詩味和審美快感,就是讀者在欣賞作品時所引發的快感。壹方面不合事理,壹方面卻又妙不可言,這是壹種藝術辯證思想在詩歌中的具體表現,表現出詩歌的意義之美、表現方法之美、技巧之美和思維之美。說白壹點就是“自相矛盾”但又忍不住讓人誇:妙哉!而至於“無理而妙”,“妙”在何處?賀裳未曾言明,或許每個讀者的感覺都不同吧。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曾言:“客觀之詩人,不可不多閱世。閱世愈深,則材料愈豐富,愈變化。主觀之詩人,不必多閱世。閱世愈淺,則性情愈真。”而使用“無理而妙”的詩人,顯然正是“主觀之詩人”,他們詩詞的最大美學價值在於癡言癡語中彰顯其無理之想和合乎特定情況下的情感需求,而不在於炫示技巧或合乎常規的生活邏輯。
這樣的詩,還有許多,如張先的詞《壹叢花會》:
水調數聲持酒聽,午醉醒來愁未醒。送春春去幾時回?臨晚鏡,傷流景,往事後期空記省。沙上並禽池上瞑,雲破月來花弄影。重重簾幕密遮燈,風不定,人初靜,明日落紅應滿徑。
花怎麽能“弄”影?事實上,應該是“花動而影隨”。但詞人卻用壹個“弄”字,生動細致地寫出了晚風吹拂時花影晃動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