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從最深的淤泥裏挺拔
出來，就象世界屋脊上
最高的那座山峰
妳因為高度而寒冷
因為寒冷而使人畏懼
因為畏懼人們終於厭倦妳了
渾身泛著青光
妳的眼睛渴望著鮮血
妳說妳要復仇
於是他們終於恨了妳了
二
也曾是少年也曾是青年
也曾走過壯年，妳卻從不曾
變成壹個老人
不需要智慧
血液裏沸騰著不息的憤怒
是妳那不死的青春
妳的犀利穿透了坦克的鋼板
在抵達敵人心臟的時候
才最後爆響
站在火山口上
妳忍受著勝利
也忍受著堅強
三
男人應該是壹把刀
很多人如是說
他們用這把刀切菜
砍柴刮胡子殺雞
削鉛筆嚇唬別人
或者自己
他們刀光閃閃趾高氣揚
這樣的刀妳也有壹把
只是壹生都沒有出鞘
妳的苦處
在於找不到壹個
值得妳拔刀的對手
四
於是妳沈默了
喉嚨裏咳著壹口化不開
又吐不出的痰
在等待中妳的生命
逐漸遠去
不屈的毛發日益枯幹
倔強的頭顱疲憊了
那裏曾產生過最奔放的思想
巨大的身軀開始象巖石壹樣風化
曾經象山壹樣站立
後來妳象山壹樣倒下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沈睡的人群
此時天色開始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