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閃爍的蜻蜓
飛不過門前的小河
房門緊鎖的木屋裏
孤獨註定要留給蘋果
夕陽悄悄地下落
在山後燃起壹把大火
舊書包卻壹直掛在樹上
那個上學的孩子 不見了
《別樣孤獨》
斷了翅的蜜蜂
試著用腳爬行
巖畫上的野鹿
丟掉遠古的圖騰
月光照不進小城
聾子聽不見打更
夜色彌漫的山谷裏
有個人朝墓碑鞠躬
《南風》
南風來的時候
燕子還窩在去年的村莊 等著雪化
南風來的時候
滿樹的梅花含著笑 不肯落地
吹皺了壹湖的水 南風
順勢融化了殘存的冰
南風 把人的思緒拉長
江南雨巷的油紙傘 在南風中打著旋
多少纏綿的往事
也在南風裏演繹
斷橋邊 無人借給她傘
白家小娘子被杏花雨淋透了衣衫
南風,從茅草屋吹過時
三兩根發亮的稻草就隨風飛起
倚門沈思的農家女
也被南風吹得黯然神傷
於是,許多當年未拭掉的眼淚
當它們壹齊滴下時
早已在南風中亂了陣腳
《十年》
那些山還站在那裏,沒有長高
也沒有降低,十年了
河流慢慢變淺,卻從未幹涸
在雨季還曾帶來過壹場水災
泥沙堆積成座座墳冢,在河崗
蘆葦花用十年的時間
占領了這個地方,壹大片憂郁的白
像雲彩,在風裏,如此柔軟
讓人感覺不到秋天的份量
十年了,所有的少年都長大成人
少數的,逃離出這個過程
也許是意外,他們成了
長不大的孩子,成了父母和村莊的心事
道路漫長,那些早年離家的人
……回不去了
十年前,他們想著要中止旅行
現在,他們想著下壹個十年
不是懷舊才顯得真誠,想起十年
總有些人淚流滿面
他們說,逆風行走時遇上了沙子
他們說,迷進眼裏的那壹粒是十年前的……
《女孩子》
妳在人海中淺笑
隔著街角
妳的笑溫暖了被雪覆蓋的街道
在最好的年月裏
我遇見妳,妳們
這些女孩子
像遇見四季
各自美麗
像春天的桃花,夏夜的星
像秋天裏壹場小雨
淋濕了我對北方冬天的回憶
我和妳們壹壹相遇
又相互別離
我看著妳們紛紛穿上嫁衣
這些女孩子
在教堂裏,和別人交換戒指
歡喜或者哭泣
我願聆聽妳所有故事
也會遇見另壹個女孩子
我會和她終老,同時心存感激
感謝生活如此待我
我會在心底同過去擁抱
祝願這些女孩子,壹世幸福
所有的眼淚,都是之前流的
往後的日子,滿滿的都是糖果的甜蜜
《天竺山》
想學世外高人,不食人間煙火
在天竺山
像棵草在山野寂靜的生長
或像壹陣風,壹朵雲
轉過那個山頭
變成大雨傾盆
內心的安定讓生活平靜
在天竺山,會想起壹些老朋友
想起童年裏那棵櫻桃樹
樹下的木樁,常有螞蟻圍繞著壹圈圈年輪
看花開,看日落,看楓樹的葉
它們每壹天的顏色,和生死相關
由黃變紅,由淺變深,
看腳邊落下的松針
悄悄埋進歲月的泥塵
在天竺山,壹些東西在慢慢逝去
如同早霜,如同心底的某個人
會慢慢忘記她的容顏,她的姓名
任憑記憶在內心種下墓碑
堆起壹座小小的墳
胡晶,男,1987年生於陜西商洛市商南縣。壹直專註於詩歌寫作,家鄉的山水人情賦予青年詩人胡晶寫作的不竭動力。季節的變換、生命的交替、覆雨翻雲的天氣,都可以成為他入詩的取材。
“我相信紙墨書香,相信壹本放在案頭的詩集,能給生活增添些許寧靜的氣息。詩歌,不是簡單的詠嘆,更多的應該是對生命的思索與關懷。千年前蘇軾寫過,“人生如夢,壹尊還酹江月”,更早的尚有“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斯人已去。寫作,應當是情緒最真實自由的表達,空泛的技法和言過其實的修辭是寫作應當摒棄的。在詩歌裏可以安放靈魂"胡晶激情澎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