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錫(772-842)字夢得,浙江嘉興人,為匈奴族後裔。晚年任太子賓客,世稱“劉賓客”。他和李白壹同參預那唐朝永貞年間短命的政治改革,結果壹同貶謫遠郡,頑強地生活下來,晚年回到洛陽,仍有“馬思邊草拳毛動”的豪氣。他的詩精煉含蓄,往往能以清新的語言表達自己對人生或歷史的深刻理解, 因而被白居易推崇備至, 譽為“詩豪”。他在遠謫湖南、四川時,接觸到少數民族的生活,並受到當地民歌的壹些影響,創作出《采菱行》等仿民歌體詩歌,給後世留下“銀釧金釵來負水,長刀短笠去燒畬”的民俗畫面。至於“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還有晴”,更是地道的民歌風味了。他在和白居易的《春詞》時,曾註明“依《念奴嬌》曲拍為句”,這是中國文學史上依曲填詞的最早記錄。
他的家庭是壹個世代以儒學相傳的書香門第。政治上主張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動的中心人物之壹。
後來永貞革新失敗被貶為朗州司馬。他沒有自甘沈淪,而是以積極樂觀的精神進行創作,積極向民歌學習,創作了《采菱行》等仿民歌體詩歌。
壹度奉詔還京後,劉禹錫又因詩句“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觸怒新貴被貶為連州刺史。後被任命為江州刺史,在那裏創作了大量的《竹枝詞》。名句很多,廣為傳誦。824年夏,他寫了著名的《西塞山懷古》:“王浚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千尋鐵鎖沈江底,壹片降幡出石頭。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今逢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這首詩為後世的文學評論家所激賞,認為是含蘊無窮的唐詩傑作。
後來,幾經多次調動,劉禹錫被派往蘇州擔任刺史。當時蘇州發生水災,饑鴻遍野。他上任以後開倉賑饑,免賦減役,很快使人民從災害中走出,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蘇州人民愛戴他,感激他,就把曾在蘇州擔任過刺史的韋應物、白居易和他合稱為“三傑”,建立了三賢堂。唐文宗也對他的政績予以褒獎,賜給他紫金魚袋。
劉禹錫晚年回到洛陽,任太子賓客加檢校禮部尚書,與朋友交遊賦詩,生活閑適。死後被追贈為戶部尚書。
其詩現存800余首。其學習民歌,反映民眾生活和風土人情的詩,題材廣闊,風格上汲取巴蜀民歌含蓄宛轉、樸素優美的特色,清新自然,健康活潑,充滿生活情趣。其諷刺詩往往以寓言托物手法,抨擊鎮壓永貞革新的權貴,涉及較廣的社會現象。晚年所作,風格漸趨含蓄,諷刺而不露痕跡。詞作亦存四十余首,具有民歌特色,劉禹錫在洛陽時,與白居易***創《憶江南》詞牌。
劉禹錫死後,被葬在了河南滎陽(今鄭州滎陽)。
劉禹錫和柳宗元
韓愈的《柳子厚墓誌銘》中有記載:劉禹錫與柳宗元於元和十年同被召回京城,不但未被起用反而再度遭貶,柳宗元得知自己被貶至柳州,而劉夢得遠謫播州時,不禁大哭起來:“播州非人所居,而夢得親在堂,吾不忍夢得之窮,無辭以白其大人,且萬無母子俱往理。”於是,柳宗元立即“請於朝,將拜疏,願以柳易播,雖重得罪,死不恨。遇有以夢得事白上者,夢得於是改刺連州”。
試問有幾人的友誼能肝膽相照到如此境界,親兄弟也未必吧。因此在柳宗元油盡燈滅,客死柳州任上後,劉禹錫花畢生之力,整理柳宗元的遺作,然後又全力籌資刊印,使其得以問世,並收養了柳宗元壹個兒子。可以說沒有劉禹錫,也就沒有柳宗元文集的刊行於世。《江雪》、《漁翁》、《捕蛇者說》、《三戒》、《天對》、《封建論》等經典美文,可能也會如流星壹般消逝在遠古的天空,不為世人所見,無法被今人所吟詠和傳唱。
從兩人相互之間的題贈中,也可以得知柳宗元和劉禹錫友誼的深厚,其中他倆在衡陽分別時的情景,最為淒涼和讓世人動容。柳宗元於離別的船上作《重別夢得》,感慨萬千:“二十年來萬事同,今朝歧路忽西東。皇恩若許歸田去,晚歲當為臨舍翁。”劉禹錫內心亦是同樣悲苦,卻在酬答對柳宗元只是進行勸解與寬慰:“弱冠同懷長者憂,臨歧回想盡悠悠。耦耕若便遺身世,黃發相看萬事休。”後來劉禹錫獲知好友柳宗元的病故,頃刻間便淚如雨下。
真正的友誼是什麽?是由衷的信任,是永遠的無私,是發自內心的理解和從不撒謊的誠實以及不求回報的奉獻,是如劉禹錫與柳宗元這般,至真至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