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油紙傘,
獨自 仿徨在悠長,
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壹個丁香壹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壹樣的顏色,
丁香壹樣的芬芳,
丁香壹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仿徨;
她仿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象我壹樣,
象我壹樣地
默默行著,
冷漠、淒清, 又惆悵.
她靜默地走近 走近,
又投出
嘆息壹般的眼光,
她飄過
象夢壹般地,
象夢壹般地淒婉迷茫.
象夢中飄過
壹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女郎;
她靜默地遠了,
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墻,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裏,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
甚至她的
嘆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
獨自 仿徨在悠長,
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壹個丁香壹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深閉的園子
五月的園子
已花繁葉滿了,
濃蔭裏卻靜無鳥喧。
小徑已鋪滿苔蘚,
而籬門的鎖也銹了——
主人卻在迢遙的太陽下。
在迢遙的太陽下,
也有璀燦的園林嗎?
陌生人在籬邊探首,
空想著天外的主人。
在天晴了的時候
在天晴了的時候,
該到小徑中去走走;
給雨潤過的泥路,
壹定是涼爽又溫柔;
炫耀著新綠的小草,
已壹下子洗凈了塵垢;
不再膽怯的小白菊,
慢慢地擡起它們的頭,
試試寒,試試暖,
然後壹瓣瓣地綻透;
抖去水珠的鳳蝶兒
在木葉間自在閑遊,
把它的飾彩的智慧書頁
曝著陽光壹開壹收。
到小徑中去走走吧,
在天晴了的時候;
赤著腳,攜著手,
踏著新泥,涉過溪流。
新陽推開了陰霾了,
溪水在溫風中暈皺,
看山間移動的暗綠——雲的腳跡——它也在閑遊。
憂郁
我如今已厭看薔薇色,
壹任她嬌紅披滿枝。
心頭的春花已不更開,
幽黑的煩憂已到我歡樂之夢中來。
我的唇已枯,我的眼已枯,
我呼吸著火焰,我聽見幽靈低訴。
去吧,欺人的美夢,欺人的幻像,
天上的花枝,世人安能癡想!
我頹唐地在挨度這遲遲的朝夕,
我是個疲倦的人兒,我等待著安息。
夕陽下
晚雲在暮天上散錦
溪水在殘日裏流金
我瘦長的影子飄在地上
像山間古樹底寂寞的幽靈。
遠山啼哭得紫了
哀悼著白日底長終
落葉卻飛舞歡迎
幽夜底衣角,那壹片清風。
荒冢裏流出幽古的芬芳
在老樹枝頭把蝙蝠迷上
它們纏綿瑣細的私語在晚煙中低低地回蕩。
幽夜偷偷從天末歸來
我獨自還戀戀的徘徊
在這寂寞的心間,我是
消隱了憂愁,消隱了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