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是壹種動物,壹種被中國人視為神聖且又神奇的動物。
龍,可以噴雲吐霧,縱橫天下;龍,可以呼風喚雨,福萌國民。中華兒女將龍的傳人引以為自豪,千秋萬代,始終對龍充滿了崇高的敬仰。
但是,妳見過真正的、活生生的龍嗎?
據《說文解字》壹書稱:“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
讀過這段文字,妳會越發感到龍的神秘。
考古專家認為,早期的龍就是壹處頭上帶角的蛇,是壹種純粹的爬行動物;而有些人則認為,龍最初形成地,龍頭很像豬,龍身則與蛇身相同;還有人指出,龍是由鱷魚蛻變而成的;著名學者聞壹多先生對龍有獨到的見解,聞先生認為:龍是由蛇與其它多種動物綜合形成的,它以蛇身為基礎,融入了馬的鬃毛,牛的尾巴,鹿的角,狗的爪,魚的鱗和須……
進入現代社會以來,眾多的專家學者對龍的起源進行了深入的探索。從許多出土的帶有有關龍的圖形的文物中分析,龍的形成經歷了壹個相當久遠的歷史。這其中河南濮陽出土的蚌龍,距現在已有六千年的歷史,它壹方面體現著仰韶文化的脈胳,另壹方面又證明了龍的最初形成。
關於龍的起源,在經歷了長期的研究和考證,人們終於取得了壹個較為壹致的***識:龍是多種動物的綜合體,是原始社會形成的壹種圖騰崇拜的標誌。
龍是偉大的,因為它得到了所有炎黃子孫的尊敬;龍又是虛無的,因為它只是壹種精神,而不是壹種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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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起源
龍的起源——身世之謎(壹):
兩千三百年前,壹位詩人同時又是哲人的士大夫在洞庭湖畔徘徊。他時而低首思索,時而仰天詠嘆。在珠走玉盤級的詩句中,他把積郁在心頭的那種疑惑壹瀉而出:
那遠古的初態,是誰傳告下來?
天地還未成形,憑什麽來考證?
日夜水分,壹片黑暗。
有誰能分辨極限?
天氣運動,克盈無形。
如何可以識得天地?
禹用應龍。
如何溝通江海?
應龍怎樣以尾劃地?
江河流向海洋,有何經歷?
日光無處不到,
燭龍如何再照?
太陽尚未升起,
神樹為何閃耀光華?
這位士大夫就是春秋時期的著名詩人屈原。
上面的詩句來自他的《天問》。在詩中,屈原壹口氣提出了百余個問題,從自然到社會,從歷史到傳說,他都大膽地提出了懷疑,自然,“龍”這個神物也沒逃脫他那敏銳的目光。因為傳說當年大禹治水時,曾有應龍(壹種有翼的龍)以尾劃地,為禹指出疏導洪水的路線,於是才有後世江河的浩蕩。
在屈原的時代,對龍敢於疑問的人畢竟是少數,因為龍具有神的意象。但屈原提出的這類問題,卻壹直在歷史的山谷中激起回響。當我們倘佯於九龍壁前,漫步於紫禁城中,或仁立在太和殿內時,威武神奇、神態各異的龍的形象,使人有壹種栩栩如生的感覺,真像它們就要噴雲吐霧、騰空而去。但科學與理性告訴我們,龍是壹種虛構的神物,它的形象是吸收了許多動物形象中最神奇的部分組合而成。漢代學者王充就曾指出過,龍的角像鹿,頭如駝,眼睛如兔,頸如蛇,腹似蜃,鱗如鯉,爪似鷹,掌如虎,耳朵像牛。龍的這種形象是如何形成演變和發展的?要回答這類問題,需要我們把目光移向遙遠的史前時代。
我們的先民從猿轉化為人類時,面對的是十分艱苦的自然環境。由於生產能力的低下和知識的落後,原始人類壹方面要竭盡全力,從自然界中獲取賴以生存的食物和其它資源,壹方面又對強大而神秘的自然界產生崇拜與敬畏,這樣便逐漸產生了原始的宗教和巫術。原始宗教認為自然萬物都是有靈的,而且冥冥之中,還有主宰自然界的“神”。這個(或多個)神掌握著宇宙間的壹切權力,可以福佑人類,也可以懲罰人類。但人們可以通過巫與神相通,求得神的庇護和幫助。
在原始宗教中,對動物的崇拜是其重要的內容之壹。人類最初的經濟活動是狩獵,因而動物是人類在自然界中最感興趣的對象。原始人要靠捕捉到動物果腹,還要躲避那些對自己生命構成威脅的兇猛動物的襲擊。在這個過程中,原始人對某些動物的體態,如鱷、鯢、蛇、鳥及某些昆蟲等,以及這些動物奇異的能力,如可以翺翔於天空、潛遊於水底,可以無足而行,可以蟄伏而屆等,產生了崇拜和幻想。
對動物的崇拜和對自然現象的崇拜,成為巫術活動中的極重要的內容。原始人類往往把狩獵的成功與失敗、是否遭到猛獸的危害與主宰自然界的神聯系起來,看作是神意誌的表達,而這些動物就成了神意誌的體現。由此產生了原始人的獻祭活動,即在狩獵歸來後,先要以獵獲動物的壹部分祭神,對神的賜予表示感謝,然後才食用。在這種活動中,獻祭的動物就成為人與神聯系的中介,在這些動物身上表達著原始人對神的祈望和崇拜之情。當原始人類由狩獵經濟向農業與畜牧業經濟過渡後,雖然獵獲動物作為食物來源的重要性逐漸減弱,但在獻祭中以動物為祭物這壹點並沒有變化,動物依然作為人神溝通的工具。
由此,獻祭的動物也逐漸神聖化。
這種獻祭活動最初可能是簡單的,但逐漸演化成壹種莊嚴的儀式,並且廣泛地應用於各種需要向神祈求的事項,如部族成員疾病、死亡,部族之間的沖突,狩獵、耕種采集、遷徒等等。儀式上除了以動物作為祭物外,還要使用大量的祭器和禮器。在這些祭器和禮器上,原始人類以極為虔誠的心情,繪出或刻出他們所崇敬的各種自然形象,如日、月、山、川、雲、動植物等。這些彩繪或雕刻雖然是壹種摹擬,但不少摹擬,特別是對動物的摹擬進行了誇張,在誇張中體現了創造者的宗教觀念。因此,這些由摹擬而形成的圖案、飾紋或雕刻不僅與原型動物有了某種差別,而且具有了神聖的宗教含義。正是在這種具有宗教性的動物形象中,出現了最初的帶有龍特征的動物紋飾,專家們把這種紋飾稱為原龍紋。
1987年,考古學家在河南濮陽西水坡的壹處距今6500年左右的古墓中,發現了墓主身旁有壹具用白色蚌殼擺塑的“龍”的圖案。在甘肅也出土過繪有鯢紋的彩陶,在東北的遼河流域發現過距今5000年的玉“龍”,山西出土過帶有“蟠龍紋”的彩陶。當然,這種“龍”與今天我們見到的龍形象還有很大的差距。
遠古“龍”的起源,除了上述原始宗教與巫術的原因外,還與圖騰崇拜有壹定的聯系,圖騰是原始社會中壹個氏族的標誌,又稱為族徽。氏族社會中,人們往往相信自己的祖先是壹種特定的動物、植物或其它無生命的東西,這種物種就成為氏族祖先的象征和保護神。據古代文獻記載,中國不少氏族曾以龍為圖騰,如遠古的黃帝、炎帝的氏族,***工氏、祝融氏、堯、舜、禹的氏族,以及吳、越等氏族。但是,這些文獻成書較晚,屬後人的追述,文獻產生時,龍的觀念已經形成,因而不可避免地在記述上有附會和渲染加工的可能性,古代氏族的圖騰傳說往往變成了神話故事,不過還是留下了壹些蛛絲馬跡。據專家考證,這些所謂的龍圖騰,實際上是與後來的龍形象相近的蛇、鱷、蜥蜴等動物。這些動物在氏族的祭祀中,不僅被賦予了神聖的意義,而在形態上也被神化。在漫長的遠古歲月中,動物圖騰形象與其它原始宗教中動物崇拜形象融和在壹起,形成了原始的龍形象。
“龍”脫掉“原始”二字,即由原龍紋變成真正的龍紋,約在商代。約公元前21世紀,中國產生了第壹個國家政權——夏王朝。夏之後是商王朝。商的國勢強大,空前繁榮,《詩經·商頌》中說,商“邦畿千裏,維民所止,肇彼四海,四海來假,來假祁祁。”譯成現代漢語,就是“商的國土千裏之廣,廣大的國土上到處都有民居住,商的疆域達於四深,四海中的人都來贊美商王朝,人數眾多熙熙攘攘,車水馬龍”。商王朝的強盛和壹統,推動了不同區域問的文化交流,如百川歸海,文化在商代出現了空前的融和。商人在文化上比較開放,肯於接納其它類型的文化,有利於文化的融和。商王朝非常重視宗教與巫術,也就十分重視宗教活動中必不可少的禮器——青銅器的鑄造。青銅器作為溝通天他的禮器,本身就有宗教的意義,青銅器上的紋飾則有更濃郁的宗教色彩,即通過各種象征性的紋飾,向人們展示應崇拜的神靈,求其保護,免受怪物的侵害。這種紋飾中,原龍紋成為主要的部分。
“龍”在商代形成的壹個突出標誌是龍開始有了角。當然這時龍角的形狀還不固定,有的如長頸鹿,角呈錐形;有的如綿羊,角向後卷;也有的如花冠,還有的似羚羊,此外還有前卷型、虎耳型、螺旋形等各種形狀。商以前的龍形象中並沒有角,在商代龍卻生出角來,其中原因,在於商代對角的崇拜。
在動物中,角壹般是雄性動物才會生有,而且碩大強壯的角,往往是強壯有力的象征,因此角受到遠古先民們的重視和崇敬,成為祭祀等宗教儀式中不可缺少的物品。商代對角的崇拜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但祭祀的犧牲必須有角,而且依場合的不同,角的大小形狀也有不同。祭天地時用作犧牲的牛,角要如繭栗大小;祭拜祖先時用作犧牲的牛,角以能握在手中而不出把才算合適;宴請賓客用的牛,角要壹尺長;有時用來祭把的牛,還要求兩角要平齊,絕對時稱,要有光澤。《詩經·周頌》中曾有贊美角的句子:“殺時敦牡,有俅其角,以似以續,續古之人。”詩句的大意是:“殺了那頭公牛吧,它的角又彎又美,用它來祭把天地社稷,就可以繼承祖先的神力。”商人給本來無角的原龍加上各種角,是因為他們認為角有神性,有了角,龍就更有了溝通天地的神性了。有了角之後,原龍紋就擺脫了原型動物的形態,而成為壹種與世間任何動物都不同的神獸,商人還用相同的手法,托象、虎、豬、鱷等動物的不同器官加到龍的身上,從而使龍的形象更為神奇。這種經過藝術改造加工後的龍與我們現在見到的龍形象已沒有本質的區別.只有個別形體部分的差異。
不僅原始宗教的動物崇拜和圖騰崇拜成為龍形成的源頭之水,壹些奇特罕見的自然現象也匯入了龍形成的溪流。由於龍的形象怪異、能力神奇、有通天的本領,壹些奇特的與龍的含義或形象有某種相似的自然現象也被附會成龍。如《山海經》中記載說,在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壹座山,稱為章尾山,山上有壹條“燭龍”,這條龍人面蛇身,體長千裏,兩眼立生,就如兩條直縫。它以眨眼來控制晝夜的變化和時光的流轉,閉目為夜,睜眼力晝。晉人曾有詩雲:“天缺西土,龍銜火精,氣為寒暑,眼作昏明,身長千裏,可謂至靈。”燭龍的居住地是日光照不到的“寒澤”。據專家考證,所謂燭龍,實際上是北極光。雨後彩虹也被附會為龍,彩虹繽紛的七色、宛若拱橋連接天地的形態、與雨和水的密切聯系,極易使遠古先民們將彩虹與龍聯系起來,甚至認為這是壹個雙首的龍吸水於江河。此外,巨大的龍卷風、雷雨天氣中的霹靂閃電,都易被古人當作是龍或龍的活動。
龍起源於何時?
龍起源於新石器時代早期,距離今天的時間不會少於八千年。這個時期,原始先民已不單純地、被動地依靠上天的賞賜了,他們把獵獲的野馬野牛野豬等等畜養起來;也不單單吃那些是采拾得來的野果了,而是有選擇地種植谷物以求收獲。他們能夠熟練地取火用火,學會了用木頭搭簡單的房子,開始磨制石器、骨器,手工制作陶器,逐漸定居下來,從事生產活動了。生產活動使人們同大自然的接觸越來越寬泛,自然界作為人之外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對人們精神世界的撞擊也越來越大。
為什麽魚類穿遊不居,灣鱷聲形俱厲,蛇類陰森恐怖,蜥蜴形色怪異?為什麽雲團滾滾,電光閃閃,雷聲隆隆,大雨傾盆?為什麽海浪翻卷,虹貫長空,泥石流咆哮而下,吞吃人畜,所向披靡?……這些動物的行為和變化不已的自然天象對古人來說,是無法科學解釋的。
他們模糊地猜測到,應當有那麽壹個力大無窮的,與“水”相關的“神物”主宰著指揮著操縱著管理著這些動物和天象,像壹個氏族必有壹個頭領那樣;或者說,這些動物和自然天象是這個“神物”的品性體現,像人要說話,要呼叫,要吃喝拉撒睡,要嘻笑怒罵壹樣。
龍,作為壹種崇拜現象,壹種對不可思議的自然力的壹種“理解”,也就從這個時候起,開始了它的“模糊集合”。
遼寧阜新查海原始村落遺址出土的“龍形堆塑”,為我們的“時間定位”提供著證據。查海遺址屬“前紅山文化”遺存,距今約8000年。“龍形堆塑”位於這個原始村落遺址的中心廣場內,由大小均等的紅褐色石塊堆塑而成。龍全長近20米,寬近兩米,揚首張口,彎腰弓背,尾部若隱若現。這條石龍,是我國迄今為止發現的年代最早、形體最大的龍。(有文章稱,山西省吉縣柿子灘石崖上有壹幅距今達壹萬年的魚尾鹿龍巖畫,當是龍的最早的雛形。這幅巖畫未見發表,其面目如何,還不得而知。)接下來還有內蒙古敖漢旗興隆窪出土的距今達七八千年的陶器龍紋,陜西寶雞北首嶺遺址出土的距今達七千年的彩陶細頸瓶龍紋,河南濮陽西水坡出土的距今六千四百多年蚌塑龍紋等。
龍的模糊集合過程的起點在新石器時代,經過商、周至戰國時期的長足發展,到秦漢時便基本成形了。這個“基本”有兩個意思,壹是說構成龍的框架、要素、樣式,秦漢時都基本具備了;二是說龍是壹個開放的、不斷納新的系統,它並不滿足秦漢時的基本成形,之後的歷朝歷代,直到今天,還都在不斷地加減、變衍和發展。
龍是怎麽形成的?
龍是怎麽形成的?歷來眾說紛紜,有從鱷、從蛇、從蜥蜴、從馬、從豬、從閃電、從虹霓等等說法。筆者的觀點是“模糊集合說”,其思路是這樣的:新石器時代的先民是以原始思維面對身外世界的,而原始思維又是以直觀表面性、整體關聯性、非邏輯的神秘性和群體表象性為待征的“模糊思維”。這樣的思維足以導致我們的祖先不清晰、不精確、不唯壹地將身外世界的種種對象,集合、升華成若幹個“神物”,然後加以崇拜。
在古人心目中,身外世界是神秘混沌難以捉摸的,模糊思維的直觀性和表面性,使他們不可能像現代人這樣,將雲、雷電、虹、海潮、泥石流等分辨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像現代人這樣,運用豐富的生物學知識將魚、鱷、蛇、蜥蜴,以及豬、馬、牛等動物的生活習性研究得明明白白。在他們看來,雲、雷電、虹等在天上彎轉,都和雨相關,差不多是壹類;魚、鱷、蛇等在江河湖泊中穿遊,都和水親近,大體上也是壹類;豬喜歡水,馬、牛等也都離不開水--河馬、水牛更是水中物。而且,天上的雨,落到地上便是水;水升到天上,再朝下落,便是雨。既然天上下的雨和地上流的水是壹回事,那麽,和雨相關的在天上彎轉的雲、雷電、虹等,就和與水密切的在江河湖泊中穿遊的魚、鱷、蛇等差不多都是壹回事了。雨水適度,牧草豐茂,谷物有成;雨水乏缺,葉草幹枯,百谷旱絕;雨水過量,人畜受淹,農田泡湯。生產和生活不能不依賴雨水,雨水卻常常讓人們依賴不上。再看這些與雨水相關的物象:雲團滾滾翻卷,變化萬方;雷電叱咤長空,霹靂千鈞;虹霓垂首弓背,色像瑰奇;還有大小不壹,脾性不同,長短參差,陰森怪異的魚、鱷、蛇、蜥蜴等等:這壹切是多麽神秘,多麽雄奇,多麽可怖可畏啊棗令人驚懼不已!
於是,古人猜想了:壹定有壹個“神物”,主管這壹切,總領這壹切,支配這壹切,排演這壹切。這個“神物”,體型是很大的,而且是能大能小的;膚色是多樣的,而且是能明能暗的;還應當是有頭有尾的,能起能臥的,擅爬會遊的,彎轉曲折的,快速行進的;總之是能量巨大的,能上能下的,善於變化的,天上可飛水中可藏的,集合了種種“水物”特性的,又和雨水有著特別特別密切關系的。
該怎麽稱呼這個“神物”呢?人們發現,雨水降臨時,烏雲洶湧,電光閃閃,相伴隨的,是“隆隆”的雷聲;海潮漲落,龍卷風吸水,泥石流下山,也都發出“隆隆”的聲響;而鱷、牛、蟒蛇等動物的吼叫,也和“隆隆”聲接近;而“隆隆”聲本身具備著粗壯、雄渾、深沈和悠遠等特點,給予人的感覺是恐怖、壯烈、崇高和神秘。於是,人們就取其聲,將這個模糊集合起來的“神物”,以“隆”這個音呼之了。
“神物”的發音是擬聲,“神物”的形象該是個什麽樣子呢?壹些人說像魚,壹些人說像鱷,壹些人說像蛇,還有壹些人說像雲,像閃電,像虹霓;也可能今天看像這個,明天看像那個,後天看又像別壹個;還可能覺得既是這個又是那個,升到天上就是雲是閃電是虹,落到水中就是魚是鱷是蛇,來到陸地就是豬是馬是牛。模糊思維是不講邏輯、意識不到矛盾的,這種思維容許同壹個物體在同壹個時間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容許部分和整體、單數和復數的同壹。
造字的時代到了,需要給這個以“隆”音呼之的神物搞個符號了。老祖宗最初造字,多以像形為之。那麽,讓這個神物像什麽形好呢?有人說像鱷,就造了幾個像鱷的“龍”字;有人說像蛇,就造了幾個像蛇的“龍”字;還有人說像閃電,就再造幾個像閃電的“龍”字;另有人說身子像鱷像蛇還像閃電,頭卻像馬像牛還像豬,那麽就造幾個像這像那像……的“龍”字好了。於是,甲骨文和金文中便有了各式各樣的“龍”字。後來,逐漸演化,直到最後簡化成現在這個“龍”。
這樣,我們就可以說:龍是中國古人對魚、鱷、蛇、豬、馬、牛等動物,和雲、雷電、虹霓等自然天象模糊集合而產生的壹種神物。先民們是以現實生物和自然天象為基礎,將自己的對身外世界的畏懼、依賴、疑惑、想象、崇拜等等,都貫穿、投註、體現到龍的模糊集合中了。
從審美的角度來看,龍無疑是古人的壹種藝術創造。它是從魚、鱷、蛇和雲、電、虹等壹個個具體物象而來,經過由眾多人參與的模糊集合,形成壹個建立在各個具體物象之上,又涵蘊著各個具體物象的新的形象。它的形成過程,是“美”的因素集納的過程,用壹句人們常說的話,就是“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其間滲透著、灌註著古人的神話猜想、宗教體味、審美快感和藝術情趣。
龍是圖騰嗎?
圖騰(Totem),原為美洲印第安鄂吉布瓦人的方言詞匯,意思是“他的親族”。圖騰崇拜的核心是認為某種動物、植物或無生物和自己的氏族有血緣關系,是本氏族的始祖和親人,從而將其尊奉為本氏族的標誌、象征和保護神。世界各國不少學者,都對圖騰崇拜這壹既古老又奇特的文化現象做過考察和研究,普遍認為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曾經有過圖騰崇拜,其殘余在近現代壹些民族中還可以看到。
最早提出龍圖騰說的是聞氏壹多。聞先生在他的壹篇專門談論龍鳳的文章中這樣說道:“就最早的意義說,龍與鳳代表著我們古代民族中最基本的兩個單元--夏民族和殷民族,因為在‘鯀死,……化為黃龍,是用出禹’和‘天命玄鳥(即鳳),降而生商’兩個神話中,人們依稀看出,龍是原始夏人的圖騰,鳳是原始殷人的圖騰(我說原始夏人和原始殷人,因為歷史上夏殷兩個朝代,已經離開圖騰文化時期很遠,而所謂圖騰者,乃是遠在夏代和殷代以前的夏人和殷人的壹種制度兼信仰),因之把龍鳳當作我們民族發祥和文化肇端的象征,可說是再恰當沒有了。”
那麽,龍圖騰是如何形成的呢?聞先生在他的名篇《伏羲考》說:龍這種圖騰,“是只存在於圖騰中而不存在於生物界中的壹種虛擬的生物,因為它是由許多不同的圖騰糅合成的壹種綜合體”;是“蛇圖騰兼並與同化了許多弱小單位的結果”。
龍圖騰說由20世紀40年代起步,至今流衍不衰,壹度還成為占統治地位的觀點。到了20世紀80年代,壹些學者開始質疑龍圖騰說,並出現壹些否定性觀點。如:“無論如何,圖騰物總是自然界中實有的物體。因為說到底,圖騰制體現的也正是人類與自然界之間的關系。因此,如果依據通行的理論和被學界接受的材料,龍作為壹種圖騰同時又不存在於自然界中是難以令人接受的。”(閻雲翔)“迄今為止,考古學、歷史學均無可信資料證明在中國歷史上曾有過壹個強大的以蛇為圖騰的氏族部落,至於兼並與融合其他以馬、狗、魚、鳥、鹿為圖騰的氏族部落的說法更是完全出於臆想。”(劉誌雄、楊靜榮)
學者們還指出,將中國古文物上出現的動物造型或紋飾視作圖騰的表現形式,也是非常錯誤的。因為考古學中的某壹類型文化與社會學中某壹氏族部落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從時空範圍上講,前者比後者大得多。因此,某壹類型文化中的某種紋飾與某壹氏族的圖騰劃等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有的學者從圖騰文化的基本特征提出悖論,如:圖騰是氏族群體成員崇敬的對象,是不得損傷、殺害和食用的,而在中國的古代典籍和神話傳說中,不乏貶龍、辱龍、鬥龍、斬龍以及食龍的載述。
總觀龍圖騰說的爭論,覺得起碼有這樣兩個問題值得思考:
壹個問題是,圖騰說來自西方學者,中國遠古氏族部落是否也像澳洲土著、北美土著那樣,有過壹個圖騰崇拜時期?分析古籍中的有關記載,回答似乎是肯定的。但是,按學界的普遍觀點,圖騰文化發生於舊石器時代中期,繁榮於舊石器時代晚期,進入新石器時代便趨於衰落,步入階級社會,就只剩下壹些殘余在延續。按考古學提供的實物資料,龍的起源當是新石器時代開始以後的事,這樣就產生了壹個問題:圖騰崇拜已走向衰落了,龍卻起源了。將方興未艾的龍歸劃於壹個趨於衰落的崇拜現象,有悖於事物發展的基本邏輯。
另壹個問題是,圖騰概念有其原有的為學界所基本公認的內涵和外延,這樣的圖騰是嚴格意義上的圖騰,或可稱為“狹義圖騰”。增其內涵、擴其外延之後的圖騰,就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圖騰了,或可稱之為“廣義圖騰”。嚴格意義上的圖騰是自然界中存在的實物,而龍不符合這個條件,它們是自然界裏沒有的神物,因此,要說龍為圖騰的話,就只能將龍劃歸到廣義圖騰的框框裏。問題是,狹義圖騰和廣義圖騰時不時地會發生沖突。比如,按狹義圖騰的要求,圖騰物是不得被侮辱被殺害的,而身為廣義圖騰物的龍卻屢屢被懲罰被斬殺棗這個問題如何解釋?如果要在狹義圖騰和廣義圖騰之間選擇的話,我倒更傾向於狹義圖騰,因為我覺得圖騰就是圖騰,應該尊重原初的內涵和外延,如果太廣義了,也就沒有圖騰了。
鑒於此,我在壹系列談龍的著作、文章中,都沒有用“圖騰”壹詞,而選用了“圖徽”這壹概念。
龍有哪些神性?
龍的神性可以用喜水、好飛、通天、善變、靈異、征瑞、兆禍、示威來概略。
在龍的神性中,“喜水”位居第壹。這是因為,龍本來就是“水物”和“水相”,或者說,龍本源於“水物”和“水相”。龍的諸多的模糊集合對象,可以說都是“水物”或“水相”。魚、鱷、河馬、海馬、水牛等生活在水中;蛇、蜥蜴喜處水濕陰潮之地;豬、陸牛、陸馬、鹿等離開水也活不下去;而雲、雷電、虹、海潮、龍卷風、泥石流等自然天象,全都和雨、水關系密切棗似乎完全可以用“水相”稱之。本源於水物、水相的龍,怎麽可能不“喜水”呢?
“喜水”的神性,使龍對行雲布雨、司水理水的神職特別勝任。
“好飛”在龍的基本神性中占有特別重要的位置。龍之“好飛”,原因有這麽幾條:壹是作為龍的模糊集合對象,雲、雷電、虹霓等本來就是飛騰在空中的“天象”;二是魚、鱷、蛇等在水中潛遊之快,馬、牛、鹿等在陸地上奔跑之速,都類似於“飛”;三是古人由於思維的模糊性,往往將潛遊於水中的魚、鱷、蛇等,奔跑於陸地上的馬、牛、鹿等,和飛升騰躍在空中的雲、雷電、虹霓等看成壹個神物的不同表現,從而認為能在水中遊、地上跑,也就能在天上飛。四是人類自從有了精神生活以後,就壹直幻想超越自身的局限,擺脫現世的苦累,飛騰、翺翔到高妙闊遠、有星星,有月亮,白雲繚繞的空中去。而龍作為寄托著、體現著古人理想的神物,要是不能飛,不好飛,那也就不是龍了。
“好飛”的神性,使龍很自然、很方便地成為某些神仙、聖傑、帝王的乘禦對象。
“飛”的方向和域界,自然是,也只能是神秘、遼闊、至高無上的天空。因此,“好飛”必然“通天”。早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遺址出土的黑陶雙耳盆上,就有將“魚藻紋”和“鳥紋”刻劃在壹起的圖案,陜西北首嶺遺址出土的“鳥魚紋”(亦稱“龍鳳紋”),也將天上飛的鳥同水中遊的魚棗龍的模糊集合對象聯系起來,這就透示出,早在新石器時代早期,龍的模糊集合之初,龍就開始有了“通天”的意味。後世的許多建築雕刻、繪畫,人們都讓神龍出現在浩渺無垠的昊天雲氣中,如北京故宮的雲龍望柱、天壇的雲龍石、孔廟的戲珠飛龍,等。
龍“喜水”,水聚流於地;龍“好飛”,飛升於雲天。於是,龍就具備了溝通天地,做天地間的橋梁和信使的能力。那些帝王君主們之所以以龍自比,其根本點就在於瞅準了龍的“通天”的神性,和充當天地間橋梁和信使的能力。
由於龍是由眾多的對象模糊集合而成的,各集合對象之間又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差別,因此,龍又有了“善變”的神性。在古人的心目中,龍在天可以是雲、是電、是虹,在地可以是豬、是馬、是牛,在水可以是魚、是鱷、是蛇。換句話說,天上的雲、電、虹,地上的豬、馬、牛,水中的魚、鱷、蛇,等等,都可以是龍的變體和化身。
龍具備了“善變”的神性,而變,就免不了要變出些“靈光”、“靈通”、“靈妙”、“靈驗”和“荒誕”、“離奇”、“怪異”來。因此,龍又有了“靈異”的神性,成為古人心目中的“四靈”(其它三靈是麟、鳳、龜)之壹。
人們造神、敬神的目的之壹,是相信神能給自己帶來好處。龍是古人模糊集合了眾多的動物和天象,從而創造出來的神物,如果這個神物不能給人間帶來福祉和祥瑞,古人創造它做什麽呢?上述龍的種種神性,又都為龍的征兆吉祥嘉瑞的神性提供了基礎:龍喜水,而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