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首席才子江淹說:“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
這個將離別寫到極致的人,不僅留下這篇名作《別賦》,還留下了最早的樂府古題《古離別》(或稱《古離別》)。
過了400年左右,晚唐五代壹個和尚來到長江邊上,從行李中掏出缽,悠悠然喝了幾口隨身攜帶的壹壺小酒,略有醉意。
當他望著江水東去時,不覺深深嘆了壹口氣,隨後又望著青天,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無悲無怒的神情。
不久,壹篇叫《古離別》的新作開始廣泛流傳,秀才們搖頭誦讀,都表示嘆服。壹些老百姓也知道這首詩,如果妳問他,他會用帶著地方特色的普通話,為妳念誦這樣幾行詩句:
離恨如旨酒,
古今飲皆醉。
只恐長江水,
盡是兒女淚!
這首古風詩歌,是詩僧貫休依照南朝前輩所創體例寫就。
自古以來,不僅有美酒能醉人,更有離恨如同美酒,讓人癡醉,無法自拔。
想起壹路走來盡是生離死別的人群,這亂世裏,滾滾東去的,哪裏是浩蕩江水,分明是天下兒女的眼淚!
第壹二句化虛為實,離恨不僅能飲,而且自古壹飲即醉。第三四句,將長江水比作淚,誇張卻自然。
這種自然天成,同時帶有豪情和無窮意趣的作品,古往今來,只有李白能達到登封造極的地步。這幾句詩,確實有李白風韻,後來詩評家評論說:“此種妙思,非太白不能!”
單就這幾句來講,筆者覺得,可以和詩仙壹些佳作媲美。
其實,這首詩下面還有四句。只不過前面四句寫離恨寫得太好,後人更願意傳誦。
因為貫休是個高僧,世間再苦他都能看空,所以隨即開始奉勸佛門子弟,對離合悲歡淡然處之:
伊余非此輩,
送人空把臂。
他日再相逢,
清風動天地。
伊,語氣組詞,無實意;空,只、僅僅。
意思是說,我們既已出家,自然不再是俗人,離別時候只是握手相送,不會大悲;他日相逢,只會感到清風徐來,亦不會大喜。
詩歌壹旦寫成,就離開了作者,變成了壹個可以供人自行解讀的文本,後人根據自己喜好和需求,有時會截取詩歌某部分內容進行傳播,甚至歪曲詩歌本意,譬如王維《相思》、白居易《賦得古原草送別》。
對此,妳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