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地上的冰淩撕出欣悅的響聲
當皚皚的雪山舒展出鮮紅嫩綠的肌膚
當和煦的陽光壹天早過壹天地
照進小木屋裏的小木床上
我便開始等待
等待去年
11
月份南飛的鳥群
那時候——
他們徑直地從我們頭頂劃過
壹聲不響,目空壹切,向南方飛去
直達
200
英裏外的大湖
因為他們知道威斯康辛的法規
從黎明到夜幕降臨
在每個沼澤地和池塘邊
都有瞄準它們的獵槍
烏鴉們坐在枝頭
望著他們筆直的飛行路線
烏黑的顏色頓時變成了紅色
在溫暖的南方大地上
他們在寬闊的水面上閑蕩
他們在剛剛收割的玉米地裏撿拾玉米粒
直到春天悄悄地向北飛去
3
月——休戰時刻
大雁抖落了擔心受怕
他們順著彎曲的河流拐來拐去
他們穿過安靜的狩獵點和小洲
向每個沙灘低語著
如同向久別的朋友低語壹樣
他們低低地
在沼澤和草地上空曲折地穿行著
向每個剛剛融化的水窪和池塘問好
他們在沼澤上空試探性地盤旋
慢慢扇動黑色的翅膀
靜靜地向池塘滑翔下來
壹觸到水,他們便歡快地鳴叫起來
似乎他們濺起的水花
能抖掉那脆弱的香蒲身上的冬天
我們的大雁
又回來了!
春天裏收割後的的玉米地上
大雁每天都要光顧
每次出發之前
都有壹場高聲而有趣的辯論
而每次返回前的爭論則更為響亮
仿佛是雕零的楓葉
他們搖晃著從空中落下
他們向下面歡呼的鳥兒們
伸出歡樂的雙腳
他們低低地交流著
似乎在論述食物的價值
4
月的夜間——天氣暖和
我們坐在屋外傾聽
大雁在沼澤中集會時的鳴叫
很長壹段時間,萬籟俱寂
可是突然間
刺耳的雁叫聲響起來
帶著壹陣急促的混亂的回聲
有翅膀在水上的拍打聲
有蹼的劃動而發出來的聲音
更有觀戰者們激烈的辯論聲
隨後響起壹個深沈的聲音
算是最後發言
喧鬧的場面漸漸低沈下去
只能聽到壹些模糊的稀疏的談論
5
月——白頭翁花盛開的季節
我們的沼澤
再次彌漫著青草的氣息
紅翅黑鸝和黑臉田雞
給濕潤的沼澤增添生氣
大雁的集會也逐漸少下來
擡頭仰望時
壹群大雁早已在明凈的天空中
劃出壹道道爽利的線條
對於線條下方的大地
他們悄悄播撒金黃的玉米粒
和壹首有益無損的帶著野性的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