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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杜甫的哪些詩句中我們可以得出他的愁,憂,喜,以及我們讀這些詩句的感受

春望

(唐)杜甫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聞官軍收河南河北

(唐)杜甫

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

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

上面的兩首詩分別代表了杜甫的悲、喜。下面分別談談對這兩首詩的賞析。

第壹首詩,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篇壹開頭描寫了春望所見:山河依舊,可是國都已經淪陷,城池也在戰火中殘破不堪了,亂草叢生,林木荒蕪。詩人記憶中昔日長安的春天是何等的繁華,鳥語花香,飛絮彌漫,煙柳明媚,遊人迤邐,可是那種景象今日已經蕩然無存了。壹個“破”字使人怵目驚心,繼而壹個“深”字又令人滿目淒然。詩人寫今日景物,實為抒發人去物非的歷史感,將感情寄寓於物,借助景物反托情感,為全詩創造了壹片荒涼淒慘的氣氛。“國破”和“城春”兩個截然相反的意象,同時存在並形成強烈的反差。“城春”當指春天花草樹木繁盛茂密,煙景明麗的季節,可是由於“國破”,國家衰敗,國都淪陷而失去了春天的光彩,留下的只是頹垣殘壁,只是“草木深”。“草木深”三字意味深沈,表示長安城裏已不是市容整潔、井然有序,而是荒蕪破敗,人煙稀少,草木雜生。這裏,詩人睹物傷感,表現了強烈的黍離之悲。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花無情而有淚,鳥無恨而驚心,花鳥是因人而具有了怨恨之情。春天的花兒原本嬌艷明媚,香氣迷人;春天的鳥兒應該歡呼雀躍,唱著委婉悅耳的歌聲,給人以愉悅。“感時”、“恨別”都濃聚著杜甫因時傷懷,苦悶沈痛的憂愁。這兩句的含意可以這樣理解:我感於戰敗的時局,看到花開而淚落潸然;我內心惆悵怨恨,聽到鳥鳴而心驚膽戰。人內心痛苦,遇到樂景,反而引發更多的痛苦,就如“營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那樣。杜甫繼承了這種以樂景表現哀情的藝術手法,並賦予更深厚的情感,獲得更為濃郁的藝術效果。詩人痛感國破家亡的苦恨,越是美好的景象,越會增添內心的傷痛。這聯通過景物描寫,借景生情,移情於物。表現了詩人憂傷國事,思念家人的深沈感情。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詩人想到:戰火已經連續不斷地進行了壹個春天,仍然沒有結束。唐玄宗都被迫逃亡蜀地,唐肅宗剛剛繼位,但是官軍暫時還沒有獲得有利形勢,至今還未能收復西京,看來這場戰爭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又想起自己流落被俘,扣留在敵軍營,好久沒有妻子兒女的音信,他們生死未蔔,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要能得到封家信多好啊。“家書抵萬金”,含有多少辛酸、多少期盼,反映了詩人在消息隔絕、久盼音訊不至時的迫切心情。戰爭是壹封家信勝過“萬金”的真正原因,這也是所有受戰爭追害的人民的***同心理,反映出廣大人民反對戰爭,期望和平安定的美好願望,很自然地使人產生***鳴。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烽火連月,家信不至,國愁家憂齊上心頭,內憂外患糾纏難解。眼前壹片慘戚景象,內心焦慮至極,不覺於極無聊賴之時刻,搔首徘徊,意誌躊躇,青絲變成白發。自離家以來壹直在戰亂中奔波流浪,而又身陷於長安數月,頭發更為稀疏,用手搔發,頓覺稀少短淺,簡直連發簪也插不住了。詩人由國破家亡、戰亂分離寫到自己的衰老。 “白發”是愁出來的,“搔”欲解愁而愁更愁。頭發白了、疏了,從頭發的變化,使讀者感到詩人內心的痛苦和愁怨,讀者更加體會到詩人傷時憂國、思念家人的真切形象,這是壹個感人至深、完整豐滿的藝術形象。

這首詩全篇情景交融,感情深沈,而又含蓄凝練,言簡意賅,充分體現了“沈郁頓挫”的藝術風格。且這首詩結構緊湊,圍繞“望”字展開,前四句借景抒情,情景結合。詩人由登高遠望到焦點式的透視,由遠及近,感情由弱到強,就在這感情和景色的交叉轉換中含蓄地傳達出詩人的感嘆憂憤。由開篇描繪國都蕭索的景色,到眼觀春花而淚流,耳聞鳥鳴而怨恨;再寫戰事持續很久,以致家裏音信全無,最後寫到自己的哀怨和衰老,環環相生、層層遞進,創造了壹個能夠引發人們***鳴、深思的境界。表現了在典型的時代背景下所生成的典型感受,反映了同時代的人們熱愛國家、期待和平的美好願望,表達了大家壹致的內在心聲。也展示出詩人憂國憂民、感時傷懷的高尚情感。

第二首詩,

杜甫在這首下自註:“余田園在東京。”詩的主題是抒寫忽聞叛亂已平的捷報,急於奔回老家的喜悅。“劍外忽傳收薊北”,起勢迅猛,恰切地表現了捷報的突然。詩人多年飄泊“劍外”,備嘗艱苦,想回故鄉而不可能,就是由於“薊北”未收,安史之亂未平。如今“忽傳收薊北”,驚喜的洪流,壹下子沖開了郁積已久的情感閘門,令詩人心中濤翻浪湧。“初聞涕淚滿衣裳”,“初聞”緊承“忽傳”,“忽傳”表現捷報來得太突然,“涕淚滿衣裳”則以形傳神,表現突然傳來的捷報在“初聞”的壹剎那所激發的感情波濤,這是喜極而悲、悲喜交集的真實表現。“薊北”已收,戰亂將息,乾坤瘡痍、黎民疾苦,都將得到療救,詩人顛沛流離、感時恨別的苦日子,總算熬過來了。然而痛定思痛,詩人回想八年來熬過的重重苦難,又不禁悲從中來,無法壓抑。可是,這壹場浩劫,終於像噩夢壹般過去了,詩人可以返回故鄉了,人們將開始新的生活,於是又轉悲為喜,喜不自勝。這“初聞”捷報之時的心理變化、復雜感情,如果用散文的寫法,必需很多筆墨,而詩人只用“涕淚滿衣裳”五個字作形象的描繪,就足以概括這壹切。

頷聯以轉作承,落腳於“喜欲狂”,這是驚喜的更高峰。“卻看妻子”、“漫卷詩書”,這是兩個連續性的動作,帶有壹定的因果關系。當詩人悲喜交集,“涕淚滿衣裳”之時,自然想到多年來同受苦難的妻子兒女。“卻看”就是“回頭看”。“回頭看”這個動作極富意蘊,詩人似乎想向家人說些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其實,無需說什麽了,多年籠罩全家的愁雲不知跑到哪兒去了,親人們都不再是愁眉苦臉,而是笑逐顏開,喜氣洋洋。親人的喜反轉來增加了詩人的喜,詩人再也無心伏案了,隨手卷起詩書,大家同享勝利的歡樂。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壹聯,就“喜欲狂”作進壹步抒寫。“白日”,指晴朗的日子,點出人已到了老年。老年人難得“放歌”,也不宜“縱酒”;如今既要“放歌”,還須“縱酒”,正是“喜欲狂”的具體表現。這句寫“狂”態,下句則寫“狂”想。“青春”指春天的景物,春天已經來臨,在鳥語花香中與妻子兒女們“作伴”,正好“還鄉”。詩人想到這裏,自然就會“喜欲狂”了。

尾聯寫詩人“青春作伴好還鄉”的狂想,身在梓州,而彈指之間,心已回到故鄉。詩人的驚喜達到高潮,全詩也至此結束。這壹聯,包涵四個地名。“巴峽”與“巫峽”,“襄陽”與“洛陽”,既各自對偶(句內對),又前後對偶,形成工整的地名對;而用“即從”、“便下”綰合,兩句緊連,壹氣貫註,又是活潑流走的流水對。再加上“穿”、“向”的動態與兩“峽”兩“陽”的重復,文勢、音調,迅急有如閃電,準確地表現了詩人想象的飛馳。“巴峽”、“巫峽”、“襄陽”、“洛陽”,這四個地方之間都有很漫長的距離,而壹用“即從”、“穿”、“便下”、“向”貫串起來,就出現了“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的疾速飛馳的畫面,壹個接壹個地從讀者眼前壹閃而過。這裏需要指出的是:詩人既展示想象,又描繪實境。從“巴峽”到“巫峽”,峽險而窄,舟行如梭,所以用“穿”;出“巫峽”到“襄陽”,順流急駛,所以用“下”;從“襄陽”到“洛陽”,已換陸路,所以用“向”,用字高度準確。

全詩感情奔放,痛快淋漓地抒發了作者無比喜悅的心情。後代詩論家都極為推崇此詩,浦起龍贊其為杜甫“生平第壹首快詩也”(《讀杜心解》)。

此詩除第壹句敘事點題外,其余各句,都是抒發詩人忽聞勝利消息之後的驚喜之情。詩人的思想感情出自胸臆,奔湧直瀉。仇兆鰲在《杜少陵集詳註》中引王嗣奭的話說:“此詩句句有喜躍意,壹氣流註,而曲折盡情,絕無妝點,愈樸愈真,他人決不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