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李白與山水詩之間的關系
李白是中國山水詩人中的另類,他有壹種世外高人的氣勢和極富張力的生命力,非常的飄逸和灑脫,這種個性的因素使得李白的山水詩在表現手法上似乎沒有了固定的形式和規律,這就造成把握李白山水詩的風格和意境很難。但就像看梵高的畫壹看就是梵高的畫,李白的山水壹看便是李白的山水。實際上,李白才是真正主宰著山水詩的形式和規律的。李白寫的不是山水的細節,而是山水的氣勢,用他的話來講就是“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還”的氣勢,這也是寫他本人的氣勢,正是他本人的氣勢推動著他寫山水的氣勢,只有他桀驁放縱的個性才能把山水固有的氣勢從山水中張揚出來,張揚山水的氣勢就是張揚李白自己的個性和生命力,即是把他自己的個性和生命力擴張到山水中,他的生命力是無限擴張的,給人的感覺不是山水感染了他,而是他感染了大唐的山水。
三、李白山水詩的漫遊
唐開元盛世的青年李白,愛好辭賦、劍術和豪飲,博覽道家、諸子百家奇書和縱橫術,受到奇而不正的教化,思想上的神遊和狂想,養成壹種傲岸不桀、放逸不群的遊俠精神,這註定了他壹生不走科試正途,而要走隱士兼俠士而成名士的獨特之路。李白是不屬於世俗世界的,他是屬於酒的和山水的神仙世界。唐玄宗愛慕酒仙李白的才華,給其加官賜予金帛,可李白不受,其“誌在青山”,只要美酒和山水的流連,以至於唐玄宗賜其金牌“逢坊吃酒,遇庫支錢”,被傳為千古佳話。詩人杜甫有壹首詩贊酒仙李白道:“李白鬥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李白自稱“五嶽尋仙不辭遠,壹生好入名山遊”,他的壹生大半歲月是在隱逸漫遊中度過的。李白漫遊名山大川,寄清風明月,留下許多含而不露,意境深遠的山水詩的名篇。李白的壹生遊歷範圍很廣,入蜀中,留下了“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千古佳句;出三峽,留下了“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空谷絕響;南行江浙,留下了“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壹片日邊來”的長河畫影;上廬山,留下了“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磅礴畫卷;東至齊魯,留下了“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蒼涼景色;西遊華山,留下“黃河萬裏觸山動,盤渦轂轉秦地雷”的雄奇篇章。
四、李白山水詩的獨特風格
(壹)李白的山水詩明朗清新,意境開闊
李白生活在唐王朝有強勝走向衰落的時期,熱烈地追求光明理想和自由解放,蔑視封建禮法和朝廷權貴,不肯“摧眉折腰”去俯就黑暗勢力,因而遭到朝廷的冷遇和打擊。殘酷的社會現實,使他憤世嫉俗,“壹聲好入名山遊”,[3]足跡遍及蜀中、黃河、江淮、浙江流域的名山大川,到處尋訪名山勝水,以“此行不為魲魚鲙,自愛名山入剡中”[4]的激情,和“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黃金籠下生”[5]的氣概,揭露黑暗,鞭撻時弊,寫下了奇彩紛呈的山水詩作,千姿百態地刻畫了祖國雄奇秀麗的山水風光,表現了他對美好景物的熱烈向往之情。熱烈的向往之情。在詩人這些千古傳誦的山水名篇中,“明朗清新,意境開闊”,是其顯著特點之壹。例如,《訪戴天山道士不遇》:
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鐘。
野竹分清靄,飛泉掛碧峰。
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
這首詩,是李白青少年時代的作品。在詩人筆下,蜀中的戴天山,山奇水秀,淙淙的溪水、帶露的桃花、林中的麋鹿、亭亭的野竹,還有那碧峰瀉下的飛泉,色彩明麗,境界幽深如同壹幅引人入勝的山水圖,有謝靈運、謝朓清新秀麗的風味和王維、孟浩然簡淡清幽的情趣。又如《峨眉山月歌》:
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發清溪向三峽,思君不見下渝州。
詩人以別開生面的寫法,從峨眉山月入手,用清新的筆墨點染出明月照耀下的朦朧山水。那空中掛著的半輪秋月,在江中波動著的月亮倒影,清幽而靜謐,襯托出壹葉扁舟去國時思念故人的情懷,神采飛動,韻味淳厚,昔人曾譽為“太白佳境”。再如:《渡荊門送別》:
渡遠荊門外,來從楚國遊。
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
月下飛天境,雲生結海樓。
仍憐故鄉水,萬裏送行舟。
唐玄宗開元十四年(726),二十六歲的李白帶著慷慨報國的壯圖和建立功業的幻想,離開四川、出三峽、渡荊門,來到了江漢平原。詩人從兩岸綿亙的從山峻嶺中來,面對漸遠漸小而消失的遠山,面對滾滾奔流於蒼茫大地的江水,以新奇的感覺和豪邁的心情,寫下了平原的廣袤和長江的壯擴。作品在呈現極目無邊的遠景的同時,也反映出了作者當時的青年意氣和時代豪情,顯示了清新流麗,境界開闊的展新特點。就此而言:它比起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城闕輔三清,烽煙望五津”、王灣《次北固山下》“潮平兩岸闊,風正壹帆懸”的藝術境界,就更為壯闊。
古人環溪說:“李白長於才,故以篇見功”。這壹評論,精辟地指出了李白在創作上,與晉宋詩人“比較呆板而且追求摹景的逼真,講究練字,練散句,缺少整體美”的創作有著根本的區別。從而也充分證明了李白山水詩在接受前人的藝術滋養的同時,又發展了詩歌藝術傳統,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它如,《秋登宣城謝眺北樓》:“兩水夾明鏡,雙橋落彩虹。人煙寒橘柚,秋色老梧桐”的秋景;《入清溪行山中》:“起坐魚鳥間,動搖山水影。巖中響自合,溪裏言彌靜”的碧水;《鸚鵡洲》:“煙開蘭葉香風暖,岸夾桃花錦浪生”的花木;《望天門山》:“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壹片日邊來”的楚江;《關山月》:“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的山月,以及寫江上風光和泛舟愉悅的《荊門浮舟望蜀江》;寫洞庭湖開闊明凈、意境極美的《陪族叔形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以峨眉山月貫穿全篇,有映帶生輝之妙的《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等等,無不以新奇而雋永的筆觸,繪聲繪色地描畫出壯美的山光水色,給人以明朗清新,境界開闊的特殊感受。
(二)李白的山水詩情景交溶,韻味悠長
李白在山水詩的創作中,最擅長於以情寫景,以景抒情。在藝術表現上,詩人事常只選擇自然景物中最富特征,自己感受最深的某些方面加以突出的描繪,在具有濃郁的主觀色彩的氛圍中,蘊涵了無窮的韻味,故而較之晉宋詩人的“情、景、理”三段式的風格情調更勝壹籌,作品意向高遠,感情更為真摯。除上壹部分已舉作品兼具這壹特點之外,李白還有更多的山水詩篇可以作為這壹方面的例證。例如,《早發白帝城》: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壹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這首詩寫於唐肅宗乾元二年(759)春,是現在公認的古代山水詩中最優秀的篇章。當時作者因永王璘案被流放夜郎,取道四川赴貶地,中途遇赦,驚喜交加,當即從白帝城放舟東下江陵。詩人那歷盡艱險而遇赦的喜悅心境,久別親友而歸心似箭的急切念情,以及得以解脫之後的興高采烈的神態,無不在空谷傳響,夾岸秀麗的山峽風光之中壹壹呈現在讀者面前。全詩氣勢豪爽,情景交融,精妙至極。明?楊曾贊曰:“驚風雨而泣鬼神矣”。 在具有民歌風采的《清溪行》中,作者以清新流暢的詩句,贊頌了大自然的明媚秀麗,抒發了對社會黑暗的憤懣之情:
清溪清我心,水色異諸水。
借問新安江,見底何如此。
人行明鏡中,鳥度屏風裏。
向晚猩猩啼,空悲遠遊子。
詩人著意描述的是清溪水清如碧,清澈見底,然而卻寄予了他對社會汙濁混沌的憤慨,勾畫出的是壹個情調淒涼哀婉的清寂境界。又如《夜宿山寺》:夜宿峰頂寺,舉手捫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從詩的語句看,詩人只是寫了山中的壹座小寺院,但仔細咀嚼,山寺的靜穆,環境的凈謐,以及超脫凡世喧囂的佳境,都給人以充分想象的余地。味外之旨,正是作者抒發的厭棄世俗,向往自由的情懷。同樣,《山中問答》也是壹首含蓄蘊藉,情趣盎然的佳作:
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
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這首詩以問答形式抒發了詩人隱居山林的閑情意趣,語出自然,渾然天成,秀雅的畫面,色艷景幽,情真意遠,韻味之美,意境之美,使人陶醉。再如《尋雍尊師隱居》:
群峭碧摩天,逍遙不計年。
撥雲見古道,倚樹聽流泉。
花暖青牛臥,松高白鶴眠。
語來江色暮,獨自下寒煙。
滿是雲霧的山林,是那樣的幽靜,在雲霧中行走,是那樣的閑逸。詩人成功地捕捉了他對自然景物、山光水色的獨特感受,以刻練之筆出以平易面目,在繼承謝靈運、謝眺、何遜、陰鏗等前人的基礎上,加以了更深層次的開拓。《歲寒堂詩話》雲:“建安陶阮以前詩,專以言誌;潘陸以後詩,專以詠物。兼而有之者,李杜也。言誌乃詩人之本意,詠物特詩人之余事。”
李白有的詩,雖通篇不以寫景為主,但以壹二寫景語而顯得情景交融,韻味悠長。如《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中“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抓住孤舟遠影沒入水天之際的動人景色,造就壹種高遠無窮的意象,表現出對故人的無限神往。它如《聽蜀僧浚彈琴》中的“客心洗流水,余響入霜鐘,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夜泊牛渚懷古》中的“牛渚西江夜,青天無片雲”等,詩人僅以壹二寫景之語,即窮形盡相地描狀了景物,真切地顯示出了自然景物的特征,深沈而含蓄地表達了詩人的真摯感情,“它們都給人們以美好的藝術享受,對於山水風景詩的發展有所貢獻”。
(三)李白的山水詩形象雄偉,氣勢磅礴
在李白詠嘆山水的佳篇美什中,《望廬山瀑布》、《橫江詞》、《蜀道難》、《鳴臯歌送岑征君》、《西嶽雲臺歌送丹丘子》、《夢遊天姥吟留別》、《廬山謠寄盧侍禦虛舟》等壹類緣江山之助,表現大自然宏偉壯麗,抒發自己逸思豪情的作品最具特色。《蔡百衲詩評》雲:“李太白詩,逸態淩雲,照映千載”。例如《望廬山瀑布》,詩人通過對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的神奇英姿,以及“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飛動氣勢,用誇張比喻,逸想遄飛,境界不斷升華,形象地勾畫了廬山瀑布的壯觀,創造了無比壯闊的藝術形象。《橫江詞》六首,極力誇張當塗壹帶長江風濤的險惡,如第四首中“海神來過惡風回,浪打天門石壁開。浙江八月何如此?濤似連山噴雪來”,形象雄偉,真力彌滿。《西嶽雲臺歌送丹丘子》中“西嶽崢嶸何壯哉!黃河如絲天際來”,“黃河萬裏觸山動,盤渦榖轉秦地雷”,“巨靈咆哮擘兩山,洪波噴流射東海”等描寫了華山的雄偉壯麗和黃河的洶湧澎湃,勁健不凡,而且通過黃河那觸天動地、奔流萬裏,不可阻擋的偉大形象,體現了作者向往不平凡生活的豪邁性格。又如《夢遊天姥吟留別》,詩人以夢遊馳騁想象,用變幻莫測的神筆,描繪出了天姥山的種種圖景,有“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的自然美景,有“熊咆龍吟殷巖泉,栗深林兮驚層巔”的恐怖奇景,還有“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的神奇仙景,瞬息萬變,捉摸不定,充滿了浪漫主義的非凡想象。最後,詩人發出了“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的人生感慨,以“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人不得開心顏”這壹千古名句點明了全詩的主題,唱出了懷才不遇之士的心聲,抒發了他熱烈地追求光明理想和自由解放的執著之情。
在詩人作於天寶元年(742)夏季的《遊泰山》六首中,想象亦同樣奇特,不僅寫出了“海水落眼前,天光遙空碧”、“山花異人間,五月雪中白”的旖旎景色,而且傳達了登臨絕頂時“精神四飛揚,如出天地間”那樣壹種超凡脫俗的特殊感受。李陽冰曾說:“太白不讀非聖人之書,恥為鄭、衛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辭,凡所著述,言多諷興,自三代以來,風騷之後,馳驅屈原,鞭撻楊、馬,千載獨步,唯公壹人”。這段話,是對李白山水詩形象雄偉,氣勢磅礴的藝術成就的確切評價。
再如,曾為賀知章大為贊賞的《蜀道難》,更為這壹方面的傑作。全詩***分四段:
噫籲兮,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發,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開篇,詩人就通過連聲的驚嘆,層疊的比喻,突出地表現了蜀道那不同尋常的險峻,然後又通過神話傳說,誇張的筆墨寫出了蜀道是歷史上不可逾越的險途,給險峻的天梯石桟蒙上了壹層神秘色彩,為進壹步描寫蜀道的艱險作了鋪墊。
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沖波逆折之回川。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紫巖巒。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在這壹段中,詩人極寫山勢的高危。那太陽的六龍車到此也只得折回的突兀高峰,沖波擊浪,曲折回旋於崇山峻嶺的奔騰禾川,再加上黃難以飛過,猿猱發愁攀援的反襯,烘托了蜀道沿途的艱難。接著,詩人又以青泥嶺上盤旋迂回、百步九彎,似枯藤纏繞危巖的道路,和行人在高處仿佛伸手可摸星辰的描述,使人緊張得屏住呼吸,只有撫膺長嘆!
通過歷史上的險阻、峰嶺的高峻、山路的崎嶇等描寫,蜀道艱險之狀,似乎已經寫盡,但詩人筆鋒壹轉,以反問的句式,引出了壹個新的境界:
問君西遊何時還,長途巉巖不可攀。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使人聽此雕朱顏。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其險也若此,嗟爾遠道之人,胡為乎來哉?詩人在這裏側重渲染蜀道沿途荒涼悲淒的氣氛。山勢險峻,森林荒涼,野鳥悲號,子規啼鳴,更何況群峰接天,枯松倒掛,深河飛瀑轟鳴,行人聞聲失色,充分表現了蜀道的驚險,悲涼的空寂,由此而產生出了壹種排山倒海,令人驚心動魄的藝術效果。
最後壹段,詩人由寫蜀中要塞劍閣的形勢險要,引發出對時局的隱憂和對人生的感慨:
劍閣崢嶸而崔嵬,壹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咨嗟!詩人在段中化用了西晉張載《劍閣銘》和左思《蜀都賦》中描繪劍閣雄險的名句,表現了地勢的險要,進而奉勸人們吸取歷史教訓,警惕戰亂的發生。最後,以再次重復“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的主旋律作結,蘊藉了無限的感慨。
《蜀道難》形象雄偉,感情熾烈,想象豐富,語言誇張。詩人以變化莫測的筆法,通過從古到今,從總體到局部,從山路到行人,以及環境氣氛的悲涼、政治局勢的險惡等多方面的描寫,淋漓盡致地刻畫了蜀道的艱險,展現出壹幅色彩絢麗的山水畫卷。全詩色澤光怪陸離,結構回旋往復,節奏鮮明而富於變化,充分顯示出積極浪漫主義的特色。故而唐人殷潘稱之為“奇之又奇”。還說“自騷人以還,鮮有此體調也。”
李白的《蜀道難》,使歷代描寫蜀道艱難的詩篇相形見絀,黯然失色。雖然詩歌竭力描繪的是蜀道的艱難險阻,但人們讀後並不感到情緒低沈,反而為詩中誇張的描寫和雄健奔放的氣勢所激動,感受到壹種崇高雄壯的美。
以上壹類山水詩是詩人“仗劍去國,辭親遠遊”中創作的結晶。它們形象雄偉,氣勢磅礴,寄托了詩人開闊的胸襟和豪邁的氣魄,表現了向往雄偉不凡事物的精神風貌,具有壹股積極向上的激情。就中國山水詩發展而言,唐宋兩代是山水詩成熟和取得輝煌成就的時期,在李白之前,具有浪漫氣質,創作上顯現出“氣勢雄偉,勁健有力”特點的詩人有王維、高適、岑參,後有韓愈、劉禹錫、蘇軾,但其作品的山水形象和所表現出的氣勢,都不及《蜀道難》等傑作。就是金人元好問、明代高啟和清代袁枚的山水詩,也不能與之匹敵。倪其心撰文指出:“道家的自然思想使李白對人生抱有壹種樸素的唯物觀點,認為人的生死榮辱如同萬物。‘興歇皆自然’。這就使他的山水詩形象不僅表現自我形象,而且融化為自我形象,使山水形象具有理想化、狂想化和個性化的突出特點。”這就是李白在山水詩創作上超過前人,啟迪後來的功力所在。
綜上所述,李白熱愛大自然。他曾經以豪邁的胸懷、奔放的激情,將祖國壯麗秀美的河山描摩筆端,融鑄清辭。他寫月、寫山、寫水,明朗清新,境界開闊;他將自己對自由,對光明的渴望與追求,化入了山水詩作之中,情景交融,韻味悠長;他壯繪直落九天的瀑布,以及奔騰咆哮的黃河和崎嶇險阻的蜀道,並給予了汪洋恣肆的描繪,再現了大自然的雄偉形象,從而產生了氣勢磅礴、震撼人心的藝術效果。簡言之,李白的山水詩,以卓然獨具的藝術風采和強烈的時代精神,達到了審美性與社會性的統壹。他屹立於浪漫主義的藝術巔頂,掉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奠定了他在中國山水詩文學發展史上“奇峰突起,意境獨辟”的特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