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日平安對,四時風雨聞。孫枝生不已,個個氣淩雲。
-蘇竹窗《窗前竹》
詩中句句寫竹。除了“竹報平安”,竹子還具有“虛心”、“正直”的品質和高尚的節操,全詩壹語雙關,既寫竹又寫人。如“虛心”“直節”以比喻的手法表現詩人高尚的情操。
蘇竹窗 ,女,彌渡縣彌城鎮人。是清代雲南著名詩人、清乾隆乙酉科(1765)拔貢龔錫瑞之妻。蘇竹窗出生於書香門第,父親蘇霖渤是清雍正癸醜(公元1733年)進士,歷官湖南、貴州主事、刑部主事、山西學政等職。
蘇竹窗少從家學,17歲嫁與龔錫瑞,婚後詩藝大長。《滇南詩略》中收其詩《聽砧》、《聞雁》、《登樓望白崖定西嶺諸山》、《窗前竹》、《落花》、《雪夜》、《柳》、《冬夕》、《偶成》、《和外苴力鋪秋柳吊升庵先生》等。其詩多以抒情為主,頗有新意。
遮遍樓臺復遍柳,天宮眉黛盡情描。碧桃紅杏開多少,大半春光屬柳條。《柳》
從以上詩作可看出其詩獨具壹格之處是反其意而用之,而且“反”得自然合理恰當富有新意。如寫竹重在品質節操,寫春色極力贊頌普遍存在卻被人們忽略的柳,寫暮春疾風吹落花之景,不僅富有詩意還壹反常情認為春風有情。
蘇竹窗雖乃閨秀,但她的詩“很有性格”,“很有骨氣”,(《白族文學史略》語)沒有閨秀味。如《聞雁》:
野曠風霜警,燈殘夜過樓。關山千裏月,天地壹聲秋。
少婦深閨夢,征夫遠塞愁。銀河斜未波,哀怨滿空流。
此詩寫出了作為女詩人特有的敏感和哀怨,但全詩寫得高深遠大,氣韻沈雄,讀來哀而不傷,正如《白族文學史》所評“頗有氣勢,無纖弱之態。”尤其“關山千裏月,天地壹聲秋”壹聯對仗工整,意境高遠,有大家風範。特別是《登樓望白崖定西嶺諸山》:
佳氣莽無邊,橫來半壁天。曉昏不壹態,今古常蒼然。
馬背千盤路,林稍百丈泉。吟窗終日對,襟袖落雲煙。
全詩寫得大氣,作為白崖川中人懷著對家鄉山水深厚的感情,寫出了千年古道定西嶺悠久的歷史、雄奇險峻的特點。其中“馬背千盤路,林稍百丈泉”堪稱詩中佳句。她的另壹首《和外苴力鋪秋柳吊升庵先生》:
短長亭畔野橋隈,落日寒蟬響自哀。壹種蕭條南國恨,千秋涕淚錦江才。
山殘水剩無人惜,月冷霜清有雁來。眉黛任衰腰任減,還留青眼盼春回。
詩中連續出現了落日、寒蟬、殘山、剩水、冷月、清霜等意象,其中充滿了不平和哀怨之情,達到了情景交融的藝術境界。而最後兩句卻寫得積極樂觀,壹個“還”字把詩歌推向較高的思想境界。故全詩雖有蕭條、沒落、淒涼、哀怨的描繪但卻不顯得消極悲觀。蘇竹窗的詩格調很高,在同時代眾多詩人群中顯得出類拔萃,有“巾幗不讓須眉”之氣。其夫龔錫瑞是當時雲南的著名詩人,清代著名評論家袁枚評龔錫瑞:“詩才超逸,有太白遺風”,《白族文學史》說:“尤以龔錫瑞頗有名於時”,是壹代詩人中的佼佼者。他遊苴力鋪也曾作詩為懷才不遇,慘遭貶謫的楊升庵鳴不平。詩作如下:
《苴力鋪——楊升庵賦垂柳處》
龔錫瑞
苴力鋪,蠻荒路。昔人戍,題詩處,至今猶有垂楊樹。垂楊柳,白日暮,堁風菵露亦君恩,莫嘆腰肢有人妒。生還如夢死誰憐?千古同悲淚如雨。蠻荒路,苴力鋪。
同為和詩,兩首詩都表現出高超的才華,但就表達的情感而言龔詩較蘇詩缺少壹定的韌性,少了面對坎坷應有的樂觀豁達。讀蘇竹窗的詩,字裏行間可以感受到她對生活的熱愛,無論天朗氣清亦或是淒風苦雨,蘇竹窗的生活總充滿了情趣:《村居》中她就像壹位農人閑適優雅地比較著文人生活與村居生活,與其它描寫贊美村居之樂的作品相比更具生活情趣,顯得與眾不同並且表現出高超的藝術水平;《冬夕》同是寫梅花,打破冬日的沈寂,給人們帶來春的信息,給人以美的享受,但作者筆下的壹景壹物都極富生氣;《雪夜》大雪之夜遠方的親人該怎樣度過?作為家中女性的擔憂總伴有淡淡的愁苦,可作者筆下的“梅花”“閣香”讓牽掛充滿了溫馨,生活無時無刻不充滿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