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愁予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妳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項,三月的春帷不揭
妳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聲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鄭愁予,本名鄭文韜,祖籍河北,1933年出生於山東濟南。童年隨父親輾轉大江南北。抗戰勝利後到北京,曾就讀於崇德中學。1949年隨家人去臺灣。1958年大學畢業後,曾在基隆港務局任職多年。1968年赴美,在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班進修研究,獲藝術碩士學位。現旅居美國,任耶魯大學東亞文學系教授。
鄭愁予其人其詩都給人壹種神秘感。他本人是壹個運動健將,但詩中表現的卻是壹個多情書生;他有著極深的文學修養,但他卻畢業於法商學院;他身為現代派的主要幹將,但他的詩卻處處流淌著古典韻味;他的詩婉約猶如李商隱,但豪放起來酷似李白。
鄭愁予比較有名的詩作,比如《錯誤》《水手刀》等,大多都是以旅人為抒情主人公的。因此他被稱為“浪子詩人”。對此,鄭愁予不以為然,他說:“因為我從小是在抗戰中長大,所以我接觸到中國的苦難,人民流浪不安的生活,我把這些寫進詩裏,有些人便叫我‘浪子’。其實影響我童年的和青年時代的,更多的是傳統的仁俠精神。”仁俠也好,浪子也罷,總而言之,“不是常常回家的那種人。”也許正是仁俠精神和浪子情懷的結合,才使鄭愁予的詩有如此動人的藝術魅力。
這個九行小詩***分三節。
第壹節的兩句詩寫“我”騎馬在江南趕路,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位還在這裏苦等的“佳人”。“蓮花的開落”是個變化著的意象,它在詩中有兩層意思:壹是暗示“我”與她分別的時間之長,壹是說她的容顏在等待中憔悴。
第二節五行詩全寫“我”對她的想象:時節雖是陽春,但由於“我”仍未歸來,所以她絲毫也未感覺到柳絮飄飛的春意。她的心寂寞猶如小城的傍晚,惆悵猶如緊掩的窗扉。這幾行詩不禁讓我們想起宋代柳永的《八聲甘州》:“想佳人、妝樓 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由此也可見出鄭詩的古典韻味。
第三節寫“我”從想象中回到現實,我從她的身邊路過,她也許能隱約聽到這“達達的馬蹄聲”但“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美麗的錯誤”是全詩最讓人激賞的字眼,與她越來越近確實是美麗的,但不能相見無疑是壹個錯誤,詩人把兩個相互矛盾的詞組合在壹起,真可謂妙筆生花。全詩情意纏綿,格調淒婉,含蓄蘊籍,韻味悠長。
這首詩在臺灣被譽為“現代抒情詩的絕唱”,“愁予風”之所以能長盛不衰,與這首詩有很大的關系。
解讀壹:
“我打江南走過,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這是臺灣詩人鄭愁予的詩句。
三月的江南,如蓮花的女子,穿行在蓮花中,歲月已過,容顏如蓮花開落,真是人間絕美的意境,詩人總是喜歡把美麗的女子比作蓮花,把長長的相思寄托蓮子,"蓮子清如水".
從小到大,有多少詩篇是關於江南的?現在終於明白了白居易的那句飽含了多少深情的詩———“能不憶江南?”
綿延的長江,把中國分成了兩半,壹半是鐵馬秋風,壹半是杏花春雨。而每壹個北方人的頭腦中,可能都積澱著這樣的意識,重新踏上江南的土地……
但我不是歸人,只是壹個過客。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妳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項,三月的春帷不揭
妳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三月的柳絮如此安靜,壹切靜物皆在三月復生,所以壹直以來,就有三月是戀愛的季節.然而,三月的妳的心卻是靜靜的河底的石頭,河水流過,歲月流過,卻絲毫不曾改變妳當初站立的位置,恰如壹處風景,靜立!
春光如畫,我看見寂寞的妳穿行在歲月之間,繁花似落,笑容不現,仿若蓮花,潔白無語!
而這所有風景濃縮的原因在於:
我達達的馬蹄聲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壹切的外在沈靜,內心如此之絕望的原因在於:我不是歸人,我是過客!
仿佛聽到<綠袖子>的聲音,繞人而過.
青石板上,水珠滴滴落落,春風依舊,歲月無聲.
仿佛壹切皆為無妄之臆想,什麽也不曾經過.......
解讀二:
我打江南走過,原因是因為那兒有等我的人,或是情婦,或是戀人.
她是壹個很漂亮的女子,容貌如蓮花,正因為如此,所以浪漫的我經常打江南走過,不是說江南多才子,才子多風流,所以才會有秦淮八艷流傳在世上,才會有<桃花扇>的千古留香.
能夠讓我回顧的女子,當然有壹顆沈靜的外表艷麗的內心,即時下流行的悶騷之說.
即使妳如此之美麗,然而,每壹個生長在現代的人多為怕負責任的人,每壹個稍稍有些才識的青年,當然不會被兒女情長所迷,所以現在社會才會流行試婚或是只戀愛不結婚,不然我在壹顆樹上吊死的話,滿園春色讓誰去觀賞呢?
所以好心的我,不忍心春色枯萎,當然絕對不會傷害妳,我只能告訴妳,我只是妳生命中的過客......
正因為我的灑脫,妳才會壹直思念我,因為我留給妳的都是美好的回憶:譬如江南絲竹,譬如名典咖啡,譬如長亭送別......
壹切皆是美麗的,美麗的原因則是:
我不是歸人,我是過客!
嗚呼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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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郁之四 詩中出現的意象全部是醜的:鍋蓋、黑光、潮濕的牢獄、膽怯的蝙蝠、腐爛的天花板、鐵窗護條、卑汙的蜘蛛、蛛網、遊蕩的鬼怪、長列柩車、黑旗。這些令人惡心的、醜陋的,具有不祥意味的意象紛至沓來,充塞全詩,它們顯示了“精神的騷動”。總之,波德萊爾以醜為美,化醜為美,在美學上具有創新意義。這種美學觀點是20世紀現代派文學遵循的原則之壹。
有人說他選取的意象都是很惡心的。例如:浮屍、蝙蝠、蜘蛛、破鐘....但是不可否認,他寫的“感覺”這壹東西是很好的,有點像廢話,不然也不會流傳至今了......
波德萊爾散文集《巴黎的憂郁》、《惡之花》...他的作品仿佛渾然壹體,譜出叩問終極人性的最強音,凝結成純白無瑕的璞玉,閃耀過壹個多世紀,來到我面前。
在詩裏聽到詩人聲嘶力竭的吶喊,感覺得到詩人孤獨中仿徨。在吶喊、孤獨和仿徨中,詩人不遺余力的打破或顛覆陳規舊俗,在緊縛的思想中尋求呼吸的罅隙。美與醜,善與惡,壹切的界限漸趨模糊,滑向消融,甚或反轉。反轉不是目的,是過程,是手段,是自由。快樂的希翼之燈在地平線上高懸,在濃稠的霧中點閃召喚著有人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