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二〕 南國烽煙正十年,此頭須向國門懸. 後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
〔三〕 投身革命即為家,血雨腥風應有涯. 取義成仁今日事,人間遍種自由
《再別康橋》 (徐誌摩)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我甘心做壹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壹潭,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沈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壹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壹船星輝,在星輝斑斕裏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沈默,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壹揮衣袖,不帶走壹片雲彩.
《蔔算子 詠梅》 (毛澤東壹九六壹年十二月 讀陸遊詠梅詞反其意而用之)
風雨送春歸 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 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 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
《鄉愁 》 作者;余光中
小時候
鄉愁是壹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壹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壹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裏頭
而現在
鄉愁是壹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鄉愁》 席慕蓉
故鄉的歌是壹支清遠的笛
總在有月亮的晚上響起
故鄉的面貌卻是壹種模糊的悵惘
仿佛霧裏的揮手別離
別離後
鄉愁是壹棵沒有年輪的樹
永不老去
《我愛這土地》 艾青
假如我是壹只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後我死了,
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裏面.
為什麽我的眼裏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沈……
《死水》 聞壹多
這是壹溝絕望的死水,
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
不如多仍些破銅爛鐵,
爽性潑妳的剩菜殘羹.
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
鐵罐上銹出幾瓣桃花;
再讓油膩織壹層羅綺,
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讓死水酵出壹溝綠酒,
飄滿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笑壹聲變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麽壹溝絕望的死水,
也就誇得上幾分鮮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聲.
這是壹溝絕望的死水,
這裏斷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
看他造出個什麽世界.
《致橡樹》 舒婷
我如果愛妳——
絕不像攀援的淩霄花,
借妳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妳——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復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籍;
也不止像險峰,增加妳的高度,襯托妳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妳近旁的壹株木棉,
做為樹的形象和妳站在壹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裏.
每壹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妳有妳的銅枝鐵幹,
像刀,像劍,
也像戟,
我有我的紅碩花朵,
像沈重的嘆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享霧靄流嵐、虹霓,
仿佛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裏:
不僅愛妳偉岸的身軀,
也愛妳堅持的位置,腳下的土地.
《雨巷》
戴望舒
撐著油紙傘,獨自
仿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著
壹個丁香壹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壹樣的顏色,
丁香壹樣的芬芳,
丁香壹樣的憂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仿徨;
她仿徨在這寂寥的雨巷,
撐著油紙傘
像我壹樣,
像我壹樣地
默默彳亍著
冷漠、淒清,又惆悵.
她默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壹般的眼光
她飄過
像夢壹般地,
像夢壹般地淒婉迷茫.
像夢中飄過
壹枝丁香地,
我身旁飄過這個女郎;
她默默地遠了,遠了,
到了頹圮的籬墻,
走盡這雨巷.
在雨的哀曲裏,
消了她的顏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悵.
撐著油紙傘,獨自
仿徨在悠長、悠長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飄過
壹個丁香壹樣地
結著愁怨的姑娘.
《發現》聞壹多
我來了,我喊壹聲,迸著血淚,
“這不是我的中華,不對,不對!”
我來了,因為我聽見妳叫我;
鞭著時間的罡風,擎壹把火,
我來了,不知道是壹場空喜.
我會見的是噩夢,哪裏是妳?
那是恐怖,是噩夢掛著懸崖,
那不是妳,那不是我的心愛!
我追問青天,逼迫八面的風,
我問,拳頭擂著大地的赤胸,
總問不出消息;我哭著叫妳,
嘔出壹顆心來,——在我心裏!
《壹句話》聞壹多
有壹句話說出就是禍,
有壹句話能點得著火,
別看五千年沒有說破,
妳猜得透火山的緘默?
說不定是突然著了魔,
突然青天裏壹個霹靂
爆壹聲:
--“咱們的中國!”
話叫我今天怎麽說,
妳不信鐵樹開花也可,
那麽有壹句話妳聽著:
等到火山忍不住了緘默;
不要發抖,伸舌頭,頓腳,
等到青天裏壹個霹靂
爆壹聲:
--“咱們的中國!”
〈天上的街市〉 郭沫若
遠遠的街燈明了,
好像是閃著無數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現了,
好像是點著無數的街燈.
我想那縹緲的空中,
定然有美麗的街市.
街市上陳列的壹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沒有的珍奇.
妳看,那淺淺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寬廣.
那隔著河的牛郎織女,
定能夠騎著牛兒來往.
我想他們此刻,
定然在天街閑遊.
不信,請看那朵流星,
是他們提著燈籠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