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闌幹外繡簾垂,猩色屏風畫折枝。
八尺龍須方錦褥,已涼天氣未寒時。[1]?
[編輯本段]註釋譯文
註釋
⑴猩色:猩紅色。
⑵龍須:燈芯草。
譯文
翠綠的欄桿外繡簾低垂,猩紅的屏風上畫著花卉草木。八尺的龍須席上鋪著錦繡被褥,天氣已經涼了但還沒到寒冷的時候。[2]?
作品鑒賞
韓偓《香奩集》裏有許多反映男女情愛的詩歌,這是最為膾炙人口的壹篇。其好處全在於藝術構思精巧,筆意含蓄。
展現在讀者眼前的,是壹間華麗精致的臥室。鏡頭由室外逐漸移向室內,透過門前的闌幹、當門的簾幕、門內的屏風等壹道道障礙,聚影在那張鋪著龍須草席和織錦被褥的八尺大床上。房間結構安排所顯示出的這種“深而曲”的層次,分明告訴讀者這是壹位貴家少婦的金閨繡戶。
布局以外,景物吸引讀者視線的,是那斑駁陸離、秾艷奪目的色彩。翠綠的欄檻,猩紅的畫屏,門簾上的彩繡,被面的錦緞光澤,合組成壹派旖旎溫馨的氣象,不僅增添了臥室的華貴勢派,還為主人公的閨情綺思醞釀了合適的氛圍。主人公始終未露面,她在做什麽、想什麽也不得而知。但朱漆屏面上雕繪著的折枝圖,卻不由得使人生發出“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無名氏《金縷衣》)的感嘆。面對這幅畫圖,主人公不可能不有感於自己的逝水流年,而將大好青春同畫中鮮花聯系起來加以比較、思索,更何況而今又到了壹年當中季節轉換的時候。門前簾幕低垂,簟席上增加被褥,表明暑熱已退,秋涼剛降。這樣的時刻最容易勾起人們對光陰消逝的感觸,在主人公的心靈上又將激起陣陣波瀾。詩篇結尾用重筆點出“已涼天氣未寒時”的時令變化,當然不會出於無意。配上床席、錦褥的暗示以及折枝圖的烘托,主人公在深閨寂寞之中渴望愛情的情懷,也就隱約可見了。
通篇沒有壹個字涉及“情”,甚至沒有壹個字觸及“人”,純然借助環境景物來渲染人的情思,供讀者玩味。這類命意曲折、用筆委婉的情詩,在唐人詩中還是不多見的。?
作者簡介
韓偓
(842或844-923或941)唐末詩人。字致堯(壹作致光),小字冬郎,自號玉山樵人,京兆萬年(今陜西西安)人。龍紀進士。歷任左拾遺、刑部員外郎、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兵部侍郎等職。唐昭宗倚重之,欲拜相,固辭不受。後因忤朱溫,兩遭貶謫。又詔復為翰林學士,懼不赴任,入閩依王審知。韓偓十歲能詩,李商隱贊為“雛鳳清於老鳳聲”(《韓冬郎即席為詩相送壹座盡驚他日余方追吟連宵待坐徘徊久之句有老成之風因成二絕寄酬兼呈畏之員外》)。詩多感時傷亂之作,頗具風骨。而其《香奩集》則輕薄香艷,開“香奩體”詩風。有《玉山樵人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