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也曾經遇到勁敵,如蘇聯將日本的俘虜虐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澳大利亞則把日本士兵打得是“哭天嚎地”,但日本並不畏懼蘇聯和澳大利亞。它最害怕的是美國,因為美國的狠毒別具壹格。美國說:日本不是叫囂著億萬玉碎嗎?日本不是世界無敵嗎?我美國不用槍,不用炮,只要“炸炸炸”,就讓哭爹喊娘。
在二戰前期,美國並不參與戰鬥的,直到日本偷襲珍珠港事件,才將美國卷入世界大戰中。日本的囂張做法把美國惹惱,而且大戰期中,美國的火氣壹直未曾得到發泄,因為日本雖然壹直打敗仗,但是具有死硬死硬的骨氣。最終美國為打擊日本的囂張氣焰,更是為贏得戰爭的勝利,對日本本土實行大規模的轟炸。
美國對日本的轟炸被稱為“世界戰爭史上任何交戰國所遭受的最大災難之壹。”壹開始擔任對日轟炸的指揮官柯蒂斯李梅,沒有做出正確的戰略指揮,導致美國雖動用上百家轟炸機,但收效甚微。甚至日本對於美國的轟炸是不在意的,該幹嘛幹嘛,日本人還吹噓說日本有神靈的庇護,就算轟炸機轟炸也無所謂。
通過對日本的實地考察,李梅發現日本的軍工廠與德國是不壹樣的,日本的軍工廠是分散在居民區的小作坊樣式的。而且日本夜間防空能力微弱,房屋多為木制結構,極易起火。李梅迅速調整作戰計劃,對日本進行夜間低空燃燒彈轟炸。
作戰計劃調整後,東京瞬間成為火葬場,地面溫度高達1000攝氏度,簡直就是“人間煉獄”。據壹位東京幸存者的講述:當時原子彈爆炸以後,壹片大火迅速燃起,大火見什麽吞什麽,房屋被燒毀,人們無處可逃,被湮滅在火海之中……
死亡籠罩著日本國土,日本是死亡煉獄般的存在。僅壹夜之間,就有十萬人死亡,日本政府僅清理這些燒焦的屍體就花費了二十五天,而且更是有數百萬日本人流離失所。東京四分之壹的國土被夷為平地,壹些地區受原子彈爆炸的影響,至今為止都是寸草不生。
在東京大轟炸後,美國接著就對日本的神戶、名古屋、大阪等城市開始了轟炸。此後幾個月,美國空襲了日本大量的中小城市。
美國在日本國土上放的“大鞭炮”,把日本嚇破了膽,日本人不得不跪地稱臣,希望美國可以放過他。
這個處理方案送到了順治皇帝那裏,大家原先以為皇帝也許會比刑部寬大壹點,做點姿態,沒想到皇帝的回旨極其可怕:正、副主考斬首,沒什麽客氣的;還有他們領導的其他所有試官到哪裏去了?壹***十八名,全部絞刑,家產沒收,他們的妻子女兒壹概做奴隸。聽說已經死了壹個姓盧的考官了?算他幸運,但他的家產也要沒收,他的妻子女兒也要去做奴隸。還有,就讓那個安徽考生不做舉人算啦?不行,把八個考取的考生全都收拾壹下,他們的家產也應全部沒收,每人狠狠打上四十大板,更重要的是,他們這群考生的父母、兄弟、妻子,要與這幾個人壹起,全部流放到寧古塔!(參見《清世主實錄》卷121)
這就是典型的中國古代判決,處罰之重,到了完全離譜的程度。不就是僅僅壹位考生可能與主考官有點沾親帶故的嫌疑嗎?他父親出來已經把嫌疑排除了,但結果還是如此慘烈,而且牽涉的面又如此之大。能代表朝廷來考試江南仕子的考官,無論是學問、社會知名度還是朝廷對他們信任的程度本來都應該是不成問題的,但為了其中壹個人有那麽壹丁點兒已經排除了的嫌疑,二十個全部殺掉,壹個不留。而且他們和考生的家屬全部不明不白地遭殃。這中間,唯壹能把嫌疑的來龍去脈說得稍稍清楚壹點的只有安徽考生壹家--方家,其他被殺、被打、被流放的人可能連基本原因也壹無所知。但不管,刑場上早已頭顱滾滾、血跡斑斑,去東北的路上也已經浩浩蕩蕩。這些考生的家屬在跋涉長途中想到前些天身首異處的那二十來個大學者,心也就平下來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況人家那麽著名的人物臨死前也沒吭聲,要我冒出來喊冤幹啥?充什麽英雄?這是中國人面臨最大的冤屈和災難時的精神衛護邏輯。壹切原因和理由都沒有什麽好問的,就算是遇到了壹場自然災害。且看歷來流離失所的災民,有幾個問清過臺風形成的原因和山洪暴發的理由?算啦,低頭幹活吧,能這樣不錯啦。
三
災難,對常人來說也就是災難而已,但對知識分子來說就不壹樣了。當災難初臨之時,他們比壹般人更緊張,更痛苦,更缺少應付的能耐;但是當這壹個關口渡過之後,他們中部分人的文化意識又會重新蘇醒,開始與災難周旋,在災難中洗刷掉那些只有走運時才會追慕的虛浮層面,去尋求生命的底蘊。到了這個時候,本來經常會嘲笑知識分子幾句的其他流放者不得不收斂了,他們開始對這些喜歡長籲短嘆而又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文人另眼相看。
流放文人終於熬過生生死死最初撞擊的信號是開始吟詩,其中有不少人在去東北的半路上就已獲得了這種精神復蘇,因為按照當時的交通條件,這好幾千裏的路要走相當長的時間。清初因科場案被流放的杭州詩人、主考官丁澎在去東北的路上看見許多驛站的墻壁上題有其他不少流放者的詩,壹首首讀去,不禁笑逐顏開。與他壹起流放的家人看他這麽高興,就問:“怎麽,難道朝廷下詔讓妳回去了?”丁澎說:“沒有。我真要感謝皇帝,給我這麽好的機會讓我在壹條才情的長河中暢遊,妳知道嗎,到東北流放的人幾乎都是才子,我這壹去就不擔心沒有朋友了。”丁澎說得不錯,流放者的隊伍實在是把壹些平日散落各地的傑出文士集中在壹起了,幾句詩,就是他們心靈交流的旗幡。
丁澎被流放的時候,他的朋友張縉彥曾來送行,沒想到三年以後張縉彥也被流放,戍所很遠,要經過丁澎的流放地,兩人見面感慨萬千,唏噓壹陣之後,互相能夠贈送的東西仍然只有詩。丁澎送張縉彥的詩很能代表流放者的普遍心理:老去悲長劍,胡為獨遠征?半生戎馬換,片語玉關行!亂石沖雲走,飛沙撼磧鳴。萬方新雨露,吹不到邊城。(《送張坦公方伯出塞》)
丁澎早流放幾年,因此他有資格叮囑張縉彥:“愁劇須憑酒,時危莫論文。”
“時危莫論文”並不是害怕和躲避,而是希望朋友身處如此危境不要再按照原先文縐縐的思路來考慮問題了。用吳偉業贈吳兆騫的詩句來表述,文人面對流放,產生的總體感受應該是“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原先的價值坐標轟毀了,連壹些本來確定無疑的概念也都走向模糊和混亂,這對許多文人來說都不完全是壹件壞事。
有壹些文人,剛流放時還端著壹副孤忠之相,等著哪壹天聖主來平反昭雪;有的則希望有人能用儒家的人倫道德標準來重新審理他們身陷的冤屈,哪怕自己死後有壹位歷史學家來說兩句公道話也好。但是,茫茫的塞外荒原否定了他們,浩浩的北國寒風嘲笑著他們,文天祥雖然寫過“留取丹心照汗青”,而“汗青”本身又是如此曖昧不清。
到東北的流放者壹般都會記得宋、金戰爭期間,南宋的使臣。洪皓和張邵曾被金人流放到黑龍江的事跡。洪皓和張邵算得為大宋朝廷爭氣的了,在揀野菜充饑、拾馬糞取暖的情況下還凜然不屈。壹次壹位比較友好的女真貴族與洪皓談話,談著談著就爭論起來了,女真貴族生氣地說:“妳到現在還這麽口硬,妳以為我不能殺妳麽?”洪皓回答:“我是可以死了,但這樣妳們就會蒙上壹個斬殺來使的惡名,恐怕不大好。離這裏三十裏地有個叫蓮花濼的地方,不如我們壹起乘舟去遊玩,妳順便把我推下水,就說我是自己失足,豈不兩全其美?”他的這種從容態度,把女真貴族都給鎮住了。後來金兵占領了淮北,宣布說只要是淮北籍的宋朝官員都可回家了,不少被流放的宋朝官員紛紛偽稱自己是淮北人而南返,惟獨洪皓和張邵明確說自己是江南人,因此壹直在東北流放到宋、金和議達成之後才回來。完全出人意料的是,這兩人在東北為宋廷受苦受難十余年,回來卻立即遭受貶斥,洪皓被秦檜貶離朝廷,張邵也被彈劾為“奉使無成”而遠放,兩人都很快死在顛沛流離的長途中。倒是金人非常尊敬這兩位與他們作對的使者,每次有人來宋廷總要打聽他們的消息,甚至對他們的子女也倍加憐惜。這種事例,很使後代到東北的流放者們深思。既然朝廷對自己的使者都是這副模樣,那它真值得大家為它守節效忠嗎?我們過去頭腦中認為至高無上的壹切真是那樣有價值嗎?
至到了生死莫逆的地步。原先各自效忠的對象,無論是明朝還是清朝都消解了,消解在朔北的風雪中,消解在對人生價值的重新確認裏。
“同是冰天謫戍人,敝裘短褐益相親。”(戴梓)當官銜、身份、家產壹壹被剝奪,剩下的就是生命對生命的直接呼喚。著名的反清義士函可在東北流放時最要好的那些朋友李[衤因]、魏[王官]、季開生、李呈祥、郝浴、陳掖臣等幾乎都是被貶的清朝官吏,以這些人為骨幹,函可還成立了壹個“冰天詩社”。是不是這些昔日官吏現都卷入到函可的反清思潮中來了呢?並不是。他們相交只是“以節義文章相慕重”,這裏所說的“節義”又不具備尋常所指的國家民族意義,而僅僅是個人人品。其實個人人品最是了不得,最不容易被外來的政治規範修飾或扭曲。在這壹點上,中國歷來對“大節”、“小節”的劃分常常是顛倒的。函可的那些朋友在個人人品上確實都是很值得敬重的,李[衤因]獲罪是因為上諫朝廷,指陳當時的壹個“逃人法”“立法過重,株連太多”;魏[王官]因上疏主張壹個犯人的“妻子應免流徙”而自己反被流徙;季開生是諫阻皇帝到民間選美女,郝浴是彈劾大漢奸吳三桂驕橫不法……總之是壹些善良而正直的人。現在他們的發言權被剝奪了,但善良和正直卻剝奪不了,跟著他們走南闖北。函可與他們結社是在順治七年,那個時候,江南很多知識分子還在以“仕清”為恥,而照我們今天某些理論家的分析,他們這些官吏之所以給清廷提意見也是為了清廷的長遠利益,不值得半點同情,但函可卻完全不理這壹套,以毫無障礙的心態發現了他們的善良與正直,然後把他們作為壹個個有獨立人品的個人來尊重。政敵不見了,民族對立松懈了,只剩下壹群赤誠相見的朋友。
有了朋友,再大的災難也會消去大半。有了朋友,再遭的環境也會風光頓生。出身於上海松江縣的學者藝術家楊[王宣]是壹個壹生中莫名其妙地多次獲罪,直到七十多歲還在東北曠野上掙紮的可憐人,但由於有了朋友,他眼中的流放地也不無美色了。他的壹首《謫居柬友》最能表達這種心情:同是天涯萬裏身,相依萍梗即為鄰。閑騎蹇衛頻來往,小擘霜鰲忘主賓。明月滿庭涼似水,綠莎三徑軟於茵。生經多難情愈好,未覺人間古道淪。
“生經多難情愈好”,這實在是災難給人的最大恩惠。與東北大地上的朋友相比,原先在上海、在北京的朋友都算不上朋友了,靠著親族關系和同僚關系所擠壓出來的笑容和禮數突然顯得那樣勉強,豐厚的禮品和華瞻的語句也變得非常蒼白。列寧主義惟獨這兒,[原文如此--輸入者註]什麽前後左右的關系也不靠,就靠著赤條條的自己尋找可以生死以之的知己好友,還有什麽比這更珍貴的麽?
我敢斷言,在漫長的中國封建社會中,最珍貴、最感人的友誼必定產生在朔北和南荒的流放地,產生在那些蓬頭垢面的文士們中間。其他那些著名的友誼佳話,外部雕飾太多了。除了同在流放地的文士間的友誼之外,外人與流放者的友誼也會顯出壹種特殊的重量,因為在株連之風極盛的時代,與流放者保持友誼是壹件十分危險的事,而且地處遙遠,在當時的交通和通訊條件下要維系友誼又極為艱難。因此,流放者們在飽受世態炎涼之後完全可以憑借往昔的友誼在流放後的維持程度來重新評驗自己原先置身的世界。元朝時,浙江人駱長官被流放到黑龍江,他的朋友孫子耕竟壹路相伴,壹直從杭州送到黑龍江。清康熙年間,兵部尚書蔡毓榮獲罪流放黑龍江,他的朋友,上海人何世澄不僅壹路護送,而且陪著蔡毓榮在黑龍江住了兩年多才返回江南。專程到東北探望朋友的人也有不少,例如康熙年間的流放者傅作楫看到老友吳青霞不遠千裏前來探望,曾用這樣的詩句來表達感受:
濃陰落盡有高柯,昨日流鶯在何處?
友情,經過再選擇而顯得單純和牢固了。
讓我特別傾心的是康熙年間顧貞觀把自己的老友吳兆騫從東北流放地救出來的那番苦功夫。顧貞觀知道老友在邊荒時間已經很長,吃足了各種苦頭,很想晚年能贖回來讓他過幾天安定日子。他有決心叩拜座座侯門來贖金集資,但這事不能光靠錢,還要讓當朝最有權威的人點頭,向皇帝說項才是啊。他好不容易結識了當朝太傅明珠的兒子納蘭容若。納蘭容若是壹個人品和文品都不錯的人,也樂於幫助朋友,但對顧貞觀提出的這個要求卻覺得事關重大,難於點頭。顧貞觀沒有辦法,只得拿出他為思念吳兆騫而寫的詞作《金縷曲》兩首給納蘭容若看,因為那兩首詞表達了壹種人間至情,應該比什麽都能說服納蘭容若。兩首詞的全文是這樣的:
季子平安否?便歸來,平生萬事,那堪回首。行路悠悠誰慰藉,母老家貧子幼。記不起、從前杯酒。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覆雨翻雲手。冰與雪,周旋久。淚痕莫滴牛衣透,數天涯,依然骨肉,幾家能夠?比似紅顏多命薄,更不如今還有。只絕塞、苦寒難受。廿載包胥承壹諾,盼烏頭馬角終相救。置此劄,君懷袖。我亦飄零久。十年來,深恩負盡,死生師友。宿昔齊名非忝竊,試看杜陵消瘦,曾不減、夜郎潺[亻愁]。薄命長辭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千萬恨,為君剖。兄生辛未吾丁醜,***些時,冰霜摧折,早衰蒲柳。詞賦從今須少作,留取心魂相守。但願得、河清人壽。歸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傳身後。言不盡,觀頓首。
不知讀者諸君讀了這兩首詞作何感想,反正納蘭容若當時剛壹讀完就聲淚俱下,對顧貞觀說:“給我十年時間吧,我當作自己的事來辦,今後妳完全不用再叮囑我了。”顧貞觀壹聽急了:“十年?他還有幾年好活?五年為期,好嗎?”納蘭容若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經過很多人的努力,吳兆騫終於被贖了回來。在歡迎他的宴會上,有壹位朋友寫詩道:“廿年詞賦窮邊老,萬裏冰霜匹馬還。”是啊,這麽多年也只是他壹個人回來,但這壹萬裏歸來的“匹馬”,真把人間友誼的力量負載足了。
還有壹個人也是靠朋友,而且是靠同樣在流放的朋友的幫助,偷偷逃走的,他就是浙江蕭山人李兼汝。這個人本來就最喜歡交朋友,據說不管是誰只要深夜叩門他壹定要留宿,客人有什麽困難他總是傾囊相助。他被流放後,壹直靠壹起流放的朋友楊越照顧他,後來他年老體衰,實在想離開那個地方,楊越便想了壹個辦法,讓他躲在壹個大甕裏由牛車拉出去,楊越從頭至尾操作此事,直到最後到了外面把他從大甕裏拉出來揮淚作別,自己再回來繼續流放。這件事的真相,後來在流放者中悄悄傳開來了,大家十分欽佩楊越,只要他有什麽義舉都壹起出力相助,以不參與為恥。在這個意義上,災難確實能凈化人,而且能凈化好多人。
我常常想,今天東北人的豪爽、好客、重友情、講義氣,壹定與流放者們的精神遺留有深刻關聯吧。流放,創造了壹個味道濃重的精神世界,竟使我們得惠至今。
四
除了享受友情之外,流放者總還要幹壹點自己想幹的事情。基本的勞役是要負擔的,但東北的氣候使得壹年中有很長時間完全無法進行野外作業,而且管理者也有松有緊,有些屬於株連而來的對象或隨家長而來的兒孫壹輩往往有壹點兒自由,有的時候、有的地方,甚至整個流放都處於壹種放任自流的狀態,這就使得流放者總的說來還是有不少空余時間的,需要自己找活幹。壹般勞動者找活不難,文人則又壹次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