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爾最著名的三首詩:《金色花》《告別》《榕樹》。
壹、《金色花》
假如我變成了壹朵金色花,為了好玩,長在樹的高枝上,笑嘻嘻地在空中搖擺,又在新葉上跳舞,媽媽,妳會認識我嗎?妳要是叫道:“孩子,妳在哪裏呀?”我暗暗地在那裏匿笑,卻壹聲兒不響。
我要悄悄地開放花瓣兒,看著妳工作。
當妳沐浴後,濕發披在兩肩,穿過金色花的林陰,走到做禱告的小庭院時,妳會嗅到這花香,卻不知道這香氣是從我身上來的。
當妳吃過午飯,坐在窗前讀《羅摩衍那》,那棵樹的陰影落在妳的頭發與膝上時,我便要將我小小的影子投在妳的書頁上,正投在妳所讀的地方。
但是妳會猜得出這就是妳孩子的小小影子嗎?當妳黃昏時拿了燈到牛棚裏去,我便要突然地再落到地上來,又成了妳的孩子,求妳講故事給我聽。
“妳到哪裏去了,妳這壞孩子?”
“我不告訴妳,媽媽。”這就是妳同我那時所要說的話了。
二、《告別》
是我要走的時候了,媽媽;我走了。
當清寂的黎明,妳在暗中伸出雙臂,要抱妳睡在床上的孩子時,我要說道:“孩子不在那裏呀!”——媽媽,我走了。
我要變成壹股清風撫摸著妳;我要變成水中的漣漪,當妳浴時,把妳吻了又吻。
大風之夜,當雨點在樹葉上淅瀝時,妳在床上會聽見我的微語:當電光從開著的窗口閃進妳的屋裏時,我的笑聲也偕了他壹同閃進了。
如果妳醒著躺在床上,想妳的孩子直到深夜,我便要從星空向妳唱道:“睡呀!媽媽,睡呀。”?
我要坐在各處遊蕩的月光上,偷偷地來到妳的床上,乘妳睡著時,躺在妳的胸上。
我要變成壹個夢兒,從妳眼皮的微縫中鉆到妳的睡眠的深處。
當妳醒來吃驚地四望時,我便如閃耀的螢火似地,熠熠地向暗中飛去了。
當杜爾伽節,鄰家的孩子們來屋裏遊玩時,我便要融化在笛聲裏,整日價在妳心頭震蕩。
親愛的阿姨帶了杜爾伽節禮物來,問道:“我們的孩子在哪裏,姊姊?”媽媽,妳將要柔聲地告訴她:“他呀,他現在是在我的瞳仁裏,他現在是在我的身體裏,在我的靈魂裏。”
三、《榕樹》
餵,妳站在池邊的蓬頭的榕樹,妳可曾忘記了那小小的孩子,就像那在妳的枝上築巢又離開了妳的鳥兒似的孩子?妳不記得他怎樣坐在窗內,詫異地望著妳深入地下的糾纏的樹根麽?
婦人們常到池邊,汲了滿罐的水去,妳的大黑影便在水面上搖動,好像睡著的人掙紮著要醒來似的。
日光在微波上跳舞,好像不停不息的小梭在織著金色的花氈。
兩只鴨子挨著蘆葦,在蘆葦影子上遊來遊去,孩子靜靜地坐在那裏想著。
他想做風,吹過妳的蕭蕭的枝杈;想做妳的影子,在水面上,隨了日光而俱長;想當壹只鳥兒,棲息在妳的最高枝上;還想做那兩只鴨,在蘆葦與陰影中間遊來遊去。
作品風格
泰戈爾在詩歌、體裁、語言及表現方法上能夠大膽創新,別具壹格。體裁上把現實題材處理成具有冥想因素,把冥想體裁處理為具有現實成分;體裁上,詩人創造出“故事詩”和政治抒情詩的形式;還致力於創造自由體詩。
泰戈爾善於學習和運用人民生活中的口頭語言,使詩歌的語言清新活潑;在創作方法上,他把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有機的結合起來,只是在抒情詩中,浪漫主義成分較重,在敘事性作品中,現實主義成分較多。
泰戈爾作品中的女性來自各種不同的種姓和階層,也有著不同的身份。如童養媳、守寡少女、陪葬寡婦、被騙失身的幼女、印度傳統家庭婦女、受過高等教育的名媛、擁有新思想的知識女性等,這些女性形象身份或單壹呈現,或揉合紛雜,往往被塑造成傳統陋習的犧牲品、美滿愛情的追逐者和作者理想中的印度新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