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
像壹條發亮的繃帶,
從晴川的最開闊處牽出。
河流平靜,
菜花遍地,
漢陽樹歷歷如黛……
從遠方來的列車,
只能使如此,
從容靜美的,
春天受傷。
夕陽,
染著古戰場的血,
再次沖擊這,
深不可測的大地。
僅僅是擦身而過,
我看見壹些,
低頭勞作的'農民,
火車呼嘯的風塵,
並沒有使他們,
偶然擡壹下頭,
讓平和的目光,
越過顫動的鐵軌。
從什麽時候起,
莊稼就是這片土地,
永不褪色的遠方?
這個黃昏的事件,
使從遠方來的我,
明白了有壹些河流,
塑造的不只是平原。
入夜,
風仿佛帶來,
江東煙雨樓臺的橫笛長簫。
夜色中,
悄然移動著,
壹點點農舍的燈,
守在中原的門檻,
輕輕詠嘆……
(二)
星比恩愛的淚水更近。
星輕輕敲著夜的家門……
水是流動的夜,
夜是彌漫的水,
大江無語,
奔走的或許是岸。
月色款然,
我沒有庭院,
桃花開在江南,
不可知的深處。
我只有越走越遠,
越走越朦朧江灘。
此刻,
江風傳頌著水的香味,
浪的思想。
流逝的究竟是什麽?
仿佛星光在夜色中,
漫失與沈積。
壹條江,
太開闊綿長,
只能流在心中。
月影如帆,
化蝶的人在今夜醒來。
(三)
黃塵萬丈,
從此,
黃鶴杳杳,
那壹江風月,
常惹起層樓外,
古今多少憂愁。
然而,
落梅的大江,
是壹脈永遠浩蕩的曲譜——
長鞭直指,
英雄的名字,
猶如晨鐘暮鼓;
擱筆難寧,
文人的才情,
猶如石磬陶塤……
江入大荒,
流逝的時空越久遠,
越能記憶起那細膩的情感;
歷練劫數,
珍惜的歷史越清晰,
敞開的樓窗越能吞吐風雲。
梅花無約。
江城,
大江玉笛上,
壹個亮亮的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