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昭君文化的區域發展體系昭君文化的區域由南向北發展,由壹個發展到兩個,由兩個發展到三個,主要有三大區域,即昭君故裏,古長安和匈奴。昭君故裏是昭君文化的發源區域,又是發展區域。說它是發源區域,主要是昭君入宮前有著豐富的文化生活,她幼讀詩文,"曾鼓琵琶"(宋·王象之《輿地紀勝》),還有少刺錦繡,香溪浣紗、巧助西花等很多美麗傳說。說它是發展區域,主要是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復建了昭君紀念館、昭君宅、昭君臺、梳妝臺、楠木井、娘娘泉、觀景長廊、紫竹苑等壹大批名勝景點,並連續舉辦了六屆昭君藝術節,吸引了大批中外遊客和文人墨客,來詠詩作畫、撰文書法,不斷弘揚昭君文化,成了昭君文化發展的主要區域。昭君故裏包括整個香溪河流域,因為香溪無不與昭君連在壹起,昭君文化中含有香溪文化,香溪文化中也含有昭君文化。昭君故裏通過香溪河流域可以擴大到三峽地區,因為"昭君之縣,村連巫峽"(《太平寰宇記》卷壹百四十八);香溪的出口也為西陵峽口;還有古詩中稱昭君為峽女。也可以說巴楚、荊楚地區,如古江陵。昭君文化也是楚文化的壹個重要內容,整個楚地也可以說是昭君文化流傳的壹個重要區域。古長安是昭君文化發展的另壹重要區域,因為"昭君入宮數歲"(《後漢書·南匈奴傳》),"積五、六年"(東漢蔡邕《琴操》),畢竟有壹段宮中生活,也會有很多宮庭文化和服飾文化,以及愛情思想、愛國思想。是西漢首都長安這個重要區域和西漢宮中生活這個重要歷史階段產生了昭君出塞的故事,發展了昭君文化。匈奴(今內蒙)是昭君文化發展的第三個重要區域,因為昭君婚後生活壹直到死都在匈奴。她穿胡服,吃胡食,學胡語,習胡樂,坐胡騎,從胡俗,生兒育女,安居樂業,無論是邊塞草原,還是青山黑河,留下了大量民間傳說故事和名勝古跡,在昭君墓前立有"漢明妃墓"石碑壹方和歷朝詩文碑數統,至今青冢猶存,流芳百代。可見,匈奴是昭君文化發展的壹個重要區域。從昭君文化發展的三個重點區域來看,我認為,昭君故裏和內蒙古是昭君文化區域發展的兩端,古長安是壹個支撐點,連接著漢族和蒙古族兩個民族的經濟文化,三點壹線,形成了壹個很獨特很完整的區域發展體系。
二、昭君文化的內容發展體系壹是昭君文化的主題內容,是昭君出塞的史實。昭君是怎麽出塞的呢?有三種說法:壹種說法是漢元帝獎賞單於,將昭君賜予單於,從而引出昭君出塞的故事。如《漢書·元帝紀》載:"竟寧元年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於來朝,詔曰:'……呼韓邪單於不忘恩德,鄉慕禮義,復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為竟寧,賜單於待詔掖庭王嬙為閼氏。'"後來由此派衍出來壹些昭君被迫遣嫁,反抗不屈的文學作品,如郭沫若的早期歷史劇《王昭君》,就出現了王昭君渺視君王,控訴君王的內容。第二種說法,是單於自願為漢婿,元帝答應請求,將昭君賜單於,於是引出昭君出塞的故事、《漢書·匈奴傳》記載:"竟寧元年,單於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服錦帛絮,皆倍於黃龍時。單於自言願婿漢氏以自親。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於。單於歡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後來由此派衍出大量昭君被迫出塞和番,悲哀欲絕的文學作品,內容主題由本來的漢匈雙方和睦結親變成匈奴恃強奪取,把昭君出塞變成了壹場民族屈辱的悲劇。如馬致遠的元雜劇《漢宮秋》,把內容改為元帝時國事衰弱,昭君和元帝愛情纏綿,奸臣毛延壽因求賄不遂,把昭君的畫像獻給匈奴,勾引匈奴武力索取昭君,滿朝文武束手無策,昭君出塞是迫於匈奴的武力威脅,因而出塞哭哭啼啼,淒淒慘慘。第三種說法,是昭君自請求行,出塞和親。內容比較完整的記載,見於《後漢書·南匈奴傳》:"昭君字嬙,南郡人也。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人掖庭。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禦,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大會,帝見五女以示之。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影徘徊,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於失信,遂與匈奴。"雖然記載中出現了昭君怨,元帝戀,但昭君出塞的內容發展到了自願請行。自此以後,便成為我國古典文學的傳統題材,詩人賦詩,劇家寫戲,源遠流長。雖然這些作品的壹個***同點,仍免不了以"怨"字描寫昭君的悲劇命運,這個"怨"主要是漢宮怨,即她自請求行的個人動機,但畢竟主題內容發生了重大變化。
最能反映昭君自願請行的代表作是曹禹的歷史劇《王昭君》。他以"乃請掖庭令求行"的史實為出發點,壹改昭君"怨"氣,塑造了壹個"淡淡裝,天然樣",有頭腦,有膽識,為漢匈和好而自願請行的漢家姑娘。二是在昭君出塞的基礎上發展到塞外生活及昭君之死,是昭君文化的另壹個重要內容。昭君到了匈奴,"生二子。及呼韓邪死,其前閼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書求歸,成帝敕令從胡俗,遂復為後單於閼氏焉"(《後漢書·南匈奴傳》),生兒育女,安居樂業。曹禹的歷史劇《王昭君》就表現了這壹內容,她住穹廬,著胡服,學騎馬,練射箭,愛唱《長相知》,生活很美滿,最後死在漠北單於庭。但也有史料記載:"昭君至單於,心思不樂,"最後"吞藥自殺"(東漢蔡邕《琴操》)。還有壹些傳說和作品幹脆說昭君沒到匈奴,半路投江而死。雖然背離了歷史的本來面目,但卻豐富和發展了昭君文化的內容。如馬致遠的無雜劇《漢宮秋》就把昭君寫成行至漢匈交界的黑江,投江自殺,表現了她生為漢朝人,死為漢朝鬼的民族尊嚴和愛國主義思想,透露了作者的民族意識和民族氣節。現在來看,由於歷史的局限,作者當時不可能理解歷史上昭君出塞和親的積極意義。三是在昭君出塞的故事中加上毛延壽醜畫昭君容顏的內容,給昭君文化的內容發展添上了傳奇色彩。本來昭君出塞與毛延壽毫無關系,但附會上壹個毛延壽,更增添了故事的曲折性、戲劇性、傳奇性,更豐富了昭君文化的情節和內容,雖然不符歷史事實,但卻容易被人們接受。關於毛延壽的故事,正史中沒有記載,但在晉人葛洪《西京雜記·畫中棄市》中卻有壹段記載:"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按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獨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後來因為把昭君賜於匈奴單於,元帝才發現昭君"貌為後宮第壹",悔之晚矣,乃窮案其事,殺了毛延壽。於是間,毛延壽背上了千載罵名。凡是寫昭君的文藝作品,在歌頌昭君,怨恨帝王的基礎上,免不了還要用譴責毛延壽,為昭君鳴不平。如馬致遠在《漢宮秋》中壹方面把毛延壽寫成奸臣,說他求賄不遂就醜化昭君;另壹方面把他寫成賣國賊,壹旦罪惡敗露,就把昭君的真實畫像獻給匈奴,唆使匈奴武力索取昭君,成為全劇主要譴責對象。而眾多的詩歌尤為突出,從責罵毛延壽到責罵類似毛延壽的人,從批評元帝到批評當朝統治者,用昭君的不幸遭遇寄托個人的懷才不遇,借昭君的酒,消自己的愁等等,種種借題發揮,充分想象,若是沒有毛延壽,任何關於昭君的文藝作品,都將大為減色。
三、昭君文化的形式發展體系昭君文化的形式主要在史書記載的史實基礎上,根據內容的發展變化,形式也發展到多種多樣。從古到今,最突出的形式是詩歌。從晉以來,經過十多個朝代,特別是唐宋元明清五個朝代,歌詠昭君的詩歌甚多,有的說有上千首,據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的魯歌等編的《歷代歌詠昭君詩詞選註》介紹,就有七百七十多首。可以想象,有多少詩人在用詩歌的形式寫昭君,有多少讀者在通過詩歌的形式讀昭君。第二種突出形式是戲劇。最有代表性是古代劇作家馬致遠的無雜劇《漢宮秋》、現代劇作家郭沫若的歷史劇《王昭君》和曹禹的歷史劇《王昭君》。這些戲劇從不同角度塑造了昭君的形象,通過戲劇這壹文學藝術形式把昭君搬上了舞臺。發展到最近幾年,還創造了電視劇這種形式,把昭君搬上了屏幕,進入了千家萬戶。第三種突出形式是民間文學。這種形式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以後尤為突出,通過這種形式,掀起了昭君文化的又壹個新高潮。先後有中華書局出版的中國歷史小叢書《王昭君》,甘肅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王昭君傳說》,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三峽的傳說》,其中選了壹組"王昭君的傳說"。尤其是在昭君故裏興山縣出現了壹批寫昭君、研究昭君的作者,先後出版了壹批以昭君為書名的昭君系列叢書和香溪為書名的香溪系列叢書。為昭君文化的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昭君系列叢書有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昭君故裏》、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的《昭君故事詩歌集》、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昭君故裏地名傳說故事》、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的《昭君故裏民歌精選》等。香溪系列叢書有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香溪風情》、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詩詞集《香溪新韻》等,這些都體現了昭君故裏的昭君文化發展的特色。昭君文化的形式發展當然也有小說,如《雙鳳奇緣》、《昭君和番》;也有美術繪畫,如《王昭君上馬圖》、《明妃出塞圖》、《昭君出塞圖》、《昭君出塞泥影》,還有音樂作品,如《桃花魚賦》等;特別引人註目的是內蒙古雕塑家張恒先生為昭君故裏創作雕塑的漢白玉昭君塑像。總之,以昭君為題材的文學藝術從區域的發展,到內容的發展,到形式的發展,都形成了壹個獨特的、完整的發展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