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同於汝錫賞白牡丹》詠牡丹詩鑒賞
王建
曉日花初吐,春寒白未凝。
月光裁不得,蘇合點難勝。
柔膩於雲葉,新鮮掩鶴膺。
流心黃倒暈,側莖紫重陵。
乍斂看如睡,初開問欲應。
並香幽蕙死,比艷美人憎。
價故千金貴,形相兩眼疼。
自知顏色好,然被彩光淩。
牡丹,乃花中之王,而白牡丹更為名貴。她的聖潔、美姿,為歷代詩人墨客所青睞,人們或摹畫其形態,給人以美的享受;或以寄寓理想品格,凈化人們的心靈。王建的《同於汝錫賞白牡丹》詩則以兼二者於壹體為其特色。
此詩中,詩人巧思紛至,從多種不同的角度,並運用襯托、比擬的手法,細致入微地描繪白牡丹,使讀者似乎親眼目睹了白牡丹的萬方儀態,仿佛嗅到了她那純而幽的芳香。全詩以“曉日花初吐,春寒白未凝”開篇,寫旭日照耀下綻苞初放的白牡丹通體光明;雖是春寒天氣,她卻有著冰雕玉砌之高潔,透放出春天的生機。作者繼而寫到:“月光裁不得,蘇合點難勝。”描繪白牡丹沐浴在月光下,如銀似玉的顏色渾融壹體,剔透玲瓏。“蘇合”乃是古代壹種名香,這裏襯出白牡丹不但有美麗的形貌,體內還散發著縷縷芳香,勝過了蘇合,令人沈醉。下面的“柔膩於雲葉,新鮮掩鶴膺”二句,則寫她的輕柔精麗仿佛天空中的朵朵白雲,而其清新鮮嫩更賽過了白鶴的胸膺。不但如此,還描寫了花蕊與花莖的色澤:“流心黃倒暈,側莖紫重陵”,花蕊白裏透黃,花莖紫色分明,這便更加反襯出白牡丹的晶瑩與純潔。擬人手法的應用,使其人格化:“乍斂”時看,仿佛臥睡的麗人;“初開”時問她,宛如佳人作應答的姿態。這樣,便將白牡丹刻畫得尤如裊裊婷婷、飄飄欲仙的麗質佳人,實在令人叫絕! 以下兩句又通過對比的手法,寫出她的芳香令“幽蕙”羞愧至極,她的美麗惹得“美人”憎惡和嫉妒。既然此花形貌超眾,怎能不“千金貴”?
結句“自知顏色好,愁被彩光淩”,表面上看是用擬人的手法描寫白牡丹,但實際上是借詠物而寫人。中國自古即有“香草美人以譬君子”的象征傳統,《楚辭》為最好的典範。作者在這裏如此寫花,是於花中寄托了壹種理想人格:他有著白牡丹那樣聖潔芬芳的品質,也十分以此自我欣賞;如白牡丹之愁“彩光”侵淩了自身的聖潔高雅,對世俗的榮華,他有的也只是厭惡和鄙棄。由此可看出詩人的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