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
上有弦歌聲,音響壹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妃。
清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壹彈再三嘆,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
《漢樂府之古詩十九首》
這“弦歌”高樓的佳人,也還是出於詩人的虛擬。細心的讀者壹眼即可猜透:那佳人實在正是詩人自己--他無非是在借佳人不遇“知音”之悲,抒寫自身政治上的失意之情罷了。不過,悲憤的詩人在“撫衷徘徊”之中會生此奇思:不僅把自身托化
為高樓的“歌者”,而且又從自身化出另壹位“聽者”,作為高樓佳人的“知音”而欷歔感懷、聊相慰藉--透過詩面上的終於得遇“知音”、奮翅“高飛”,人們 感受到的,恰恰是壹種“四顧無侶”、自歌自聽的無邊寂寞和傷情!詩人的內心痛 苦,正借助於這痛苦中的奇幻之思,表現得分外悱惻和震顫人心。吳淇稱《古詩十 九首》中,“惟此首最為悲酸。”不知讀者可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