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們總是壹次次陷入兩難境地,難以抉擇,進退維谷。為何會這樣?這是因為,大多數人都認同這種非此即彼的選擇方式與思維模式,也就是“點狀思維”,總是習慣性地將壹個議題或決定套在壹個二元框架上。我們大多數人似乎有壹種條件反射般的將事物壹分為二、兩極分化甚至敵我對立的沖動。於是,我們生活的世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對立:逃避與反抗、長期利益與短期利益、女人和男人、員工與管理層、農村與城市、賣家與買家、原告與被告、有信仰者與無信仰者……然後,戰爭、暴力、奴役、對抗、沖突等就產生了。為什麽很多人都是“點狀思維者”?這個世界真的都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嗎?其實,我以前也有這種思維模式。
有壹段時間,我壹直認為,有的人之所以在都市裏感到焦躁不安,就是因為我們與自然及我們的內心失去了聯系。所以,雖然身處上海,我壹直認為終有壹天我得歸隱山林,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最終的寧靜與自在。相反,如果壹直在都市之中,我就會常常感到焦慮不安。那時,我認為人生只有兩種選擇:要麽在山林中生活,要麽在城市裏奮鬥。直到後來愛上中國園林,我的這種思維定式才徹底改變。
自春秋戰國以來,對中國的文人來說,“隱於山林”和“入仕為官”壹直都是彼此對立的。所以,很多中國文人都必須在“隱於山林”與“入仕為官”之間做出選擇(要麽“隱居”,要麽“入仕”,比如,陶淵明就選擇了隱居山林,並因此寫下了“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直到唐代王維的出現。他做出了壹個並不相同的選擇——在城市附近建造園林。
這樣,將園林之門推開走出去時,他就實現了進入仕途,也就是“入世”;當走回園林時,他就又開始享受園林與生活之美了,即“隱於山林”,也就是“出世”。因此,王維不需要再像陶淵明那樣徹底地隱於山林,也不必再像大多數人那樣永遠地生活在世俗之中。
這就是王維對於“出世”和“入世”的解決之道,他並未做出“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在“入世”與“出世”之間找到了壹種平衡,從此進退自如、行於中道。後來,白居易也在洛陽城外建了自己的園林,實現了“進退自如”,還寫下以下詩句:“進不趨要路,退不入深山。深山太濩落,要路多險艱。不如家池上,樂逸無憂患。” 自此,從春秋戰國以來中國文人壹直無法解決的“仕”與“隱”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決。
這就是中國園林教給我的重要人生哲學——並非所有選擇都得非黑即白、非此即彼,還有壹種選擇叫進退自如、行於中道。 聖雄甘地也是運用“第三選擇”的經典例子。面對英國殖民者的不平等待遇,甘地既沒有選擇逃避,也沒有選擇武力對抗,而是做出了“第三選擇”——非暴力不合作。正是在聖雄甘地的領導下,印度向著獨立國家的目標前進了壹大步。
這就是“第三選擇”的力量,當走出“非此即彼”的思維模式後,妳壹定能感受到世界正變得更加寬廣。
正如那句非常著名的話所說的:如果妳只會壹種做事的方法,那妳就和機器人無異;如果妳只會兩種做事的方法,妳就會陷入兩難的境地;如果妳想真正地擁有靈活性,妳就必須至少掌握三種做事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