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這首詞寫作的很大氣,詞的直意是:
空中有赤橙黃綠青藍紫, 而誰又在手持這彩虹臨空舞蹈? 黃昏雨之後又見夕陽, 延綿的群山正漸次變得蔥蘢。 想當年在此激戰, 昔日的彈洞仍留在村莊的壁頭。 就讓它來點綴面前的江山吧, 如今看上去卻更加妖妍。
全詞的賞析妳可以看看。
“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練當空舞?”起二次開發句寫天上的彩虹,措詞、構思都極為精彩,破空而來,突兀奇妙。上句寫彩虹的七色,壹氣連下七個顏色字,自有詩詞以來,還從未有人如此寫過,的確是創新出“色”的神來之筆--神哉毛澤東!下句愈出愈奇。將彩虹比作“彩練”, 壹般詩人或也構想得不償失出,尚不足為奇,然而,妙就妙在作者烹煉了壹個獨具匠心的舞”
字,遂使本為靜態的彩虹活了起來,是何等的靈動!由此看出毛澤東煉鑄祖國文字之精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這樣的語言,正是詩詞的語言,非其他任何壹種藝術所能達到。試想,七彩繽紛,長虹如拱,這壹幅景象,油畫、版畫、水彩畫都能描摹,更不用說現代的攝影了。但要達到詩詞的藝術效果,恐怕很難。“誰持”是設問語氣,並不要人回答。由於下文都是陳述句,這裏用問句開篇,通篇句法便有起伏變化,不至於流於呆板、凝滯。
“雨後復斜陽,關山陣陣蒼”,作者已署明寫作日期,由於這是夏天的某個傍晚,壹場雷暴雨之後,夕陽回光返照,於是才會有彩虹競天的絢麗景觀。又由於大雨洗凈了空氣中懸浮的塵埃,遠處的群山才顯得格外的蒼翠。可見那“雨後復斜陽”五字,歲只平平說來,並去驚人之處,但卻束上管下,使前面的“赤橙”二句、後面的“關山”壹句,都顯出了合理和有序,委實是少它不得不償失的。
以上諸句都比較容易理解,歷來的註家和評論家並沒有太大的分歧意見。唯“關山陣陣蒼”壹句,卻貌死淺顯而實費思量,很有必要仔細玩味......由於作者視群山為軍陣,就水到渠成地逗引出了下片開頭兩句:“當年鏖戰急,彈洞前村壁”。“當年”那壹場決定紅四軍命運的“鏖戰”,其激烈程度畢竟如何,若壹般作者為之,少不等於要正面敘說呀兩句。然而本篇選用的詞調為小
令,篇幅狹而短,較少回旋余地,哪能用來對“鏖戰”的詳情細節作具體的鋪陳?作者不愧為大手筆,妳看他這裏寫“鏖戰”之“急”,全不用正鋒直進之法,而是避實就虛,騰挪跳躍,陡地來了個側面迂回大包抄,詞筆壹下子插進到如今戰場附近村莊墻壁上累累猶存的彈孔。讀者由此彈孔,自不難蹤其彈道,神遊與當年的槍林彈雨、電火更飛的白熱化戰鬥場景之中。這就調動了讀者的想象,從接受美學的角度,使之參與了“當年鏖戰急”之藝術表現的再創造,比起直接將戰況訴諸讀者的正面描寫法,是不是具有更大的美學包孕性和更大的藝術魅力呢?然而毛澤東此詞的原意並不僅僅是懷舊,他那如椽之筆稍作逆轉,旋又折回,畫龍點睛,以對革命戰爭改造世界之偉力的歌頌,作為全詞的總結:“裝點此關山,今朝更好看。”眼前壯麗雄偉的自然界的“關”,得“彈洞前村壁”之人工“裝點”,“更”其“好看”,不因戰爭的摧毀性、破壞性而嘆息,而著眼於革命戰爭能摧毀、破壞壹個舊世界,從而使壹個全新的、更加美麗的新世界能夠分娩出來,這就是壹個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戰爭觀!三年之後即1936年12月,毛澤東在其光輝論著《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第壹章第二節中精辟地指出:“戰爭----這個人類相互殘殺的怪物,人類社會的發展終就要把它消滅的,而且就在不遠的將來把它消滅的。但是,消滅
它們的方法中有壹個,就是用戰爭反對戰爭,用革命戰爭反對反革命戰爭......”
希望妳能多讀讀毛澤東的詩詞,很有意思,他老人家不愧為政治家思想家文學家軍事家。
附:菩薩蠻·大柏地
毛澤東
赤橙黃綠青藍紫,
誰持彩練當空舞?
雨後復斜陽,
關山陣陣蒼。
當年鏖戰急,
彈洞前村壁。
裝點此關山,
今朝更好看。
1933年夏
譯詩
空中有赤橙黃綠青藍紫,
而誰又在手持這彩虹臨空舞蹈?
黃昏雨之後又見夕陽,
延綿的群山正漸次變得蔥蘢。
想當年在此激戰,
昔日的彈洞仍留在村莊的壁頭。
就讓它來點綴面前的江山吧,
如今看上去卻更加妖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