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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和杜甫的詩歌

李白——《夢遊天姥吟留別》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越人語天姥,雲霓明滅或可睹。

天姥連天向天橫,勢拔五嶽掩赤城。

天臺四萬八千丈,對此欲倒東南傾。

我欲因之夢吳越,壹夜飛度鏡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謝公宿處今尚在,淥水蕩漾清猿啼。

腳著謝公屐,身登青雲梯。

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

千巖萬轉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龍吟殷巖泉,栗深林兮驚層巔。

雲青青兮欲雨,水淡淡兮生煙。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開。

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臺。

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動,怳驚起而長嗟。

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

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

別君去時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

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顏。

作者

李白(701-762)當然是大家公認的我國古代最偉大的天才詩人之壹,大多數人認為他同時也是壹位偉大的詞人。他祖籍隴西(今甘肅),壹說生於中亞,但少年時即生活在蜀地,壯年漫遊天下,學道學劍,好酒任俠,笑傲王侯,壹度入供奉,但不久便離開了,後竟被流放到夜郎(今貴州)。 他的詩,想象力“欲上青天攬明月”,氣勢如“黃河之水天上來”,的確無人能及。北宋初年,人們發現《菩薩蠻》“平林漠漠煙如織”和《憶秦娥》“秦娥夢斷秦樓月”兩詞,又尊他為詞的始祖。有人懷疑那是後人所托,至今聚訟紛紜。其實,李白的樂府詩,當時已被之管弦,就是詞的濫觴了。至於歷來被稱為“百代詞曲之祖”的這兩首詞,格調高絕,氣象闊大,如果不屬於李白,又算作誰的作品為好呢?

註釋:

瀛州:傳說中的海上三座神仙山之壹,另兩座名蓬萊、方丈。天姥:山名,在今浙江省新昌縣東。赤城:山名,在今浙江省天臺縣北,天臺山的南面。鏡湖:又名鑒湖,在今浙江省紹興市南。剡溪:水名,在今浙江省嵊縣南。謝公屐:謝公,南朝詩人謝靈運。據《南史?謝靈運傳》記載,他“尋山陟嶺,必造幽峻,巖嶂數十重,莫不備盡登躡。常著木屐,目山則去其前齒,下山則去其後齒。”金銀臺:指神仙居所。白鹿:傳說中神仙所騎的神獸。

賞析:

李白在被排擠出長安的第二年,即天寶四年(745),準備由東魯(今山東省南部)南遊越中時,寫了這首向朋友們表白自己心情的詩。全詩既寫夢境,也寫現實,構思縝密,極富想象,將神話傳說和實境奇幻地交織在壹起。這是詩人叠遭失意後對神仙世界的向往,覺得只有夢境才更值得流連;然而夢總是要醒的,壹旦接觸到現實,只能發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呼喊。全詩興到筆隨,酣暢淋漓地傾瀉感情,完全不受形式的束縛,只有李白這樣的偉大詩人才有如此磅礴的氣勢。這首詩又題作《別東魯諸公》。

《月下獨酌》

作者:李白

花間壹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註解:

1、將:偕,和。

2、相期:相約。

3、雲漢:天河。

韻譯:

準備壹壺美酒,擺在花叢之間,

自斟自酌無親無友,孤獨壹人。

我舉起酒杯邀請媚人的明月,

低頭窺見身影,***飲已有三人。

月兒,妳那裏曉得暢飲的樂趣?

影兒,妳徒然隨偎我這個孤身!

暫且伴隨玉兔,這無情瘦影吧,

我應及時行樂,趁著春宵良辰。

月聽我唱歌,在九天徘徊不進,

影伴我舞步,在地上蹦跳翻滾。

清醒之時,咱們盡管作樂尋歡,

醉了之後,免不了要各自離散。

月呀,願和您永結為忘情之友,

相約在高遠的銀河岸邊,再見!

評析:

原詩***四首,此是第壹首。詩寫詩人在月夜花下獨酌,無人親近的冷落情景。詩

人運用豐富的想象,表現出由孤獨到不孤獨,由不孤獨到孤獨,再由孤獨到不孤獨的

壹種復雜感情。

李白仙才曠達,物我之間無所容心。此詩充分表達了他的胸襟。詩首四句為第壹

段,寫花、酒、人、月影。詩旨表現孤獨,卻舉杯邀月,幻出月、影、人三者;然而

月不解飲,影徒隨身,仍歸孤獨。因而自第五句至第八句,從月影上發議論,點出

“行樂及春”的題意。最後六句為第三段,寫詩人執意與月光和身影永結無情之遊,

並相約在邈遠的天上仙境重見。全詩表現了詩人懷才不遇的寂寞和孤傲,也表現了他

放浪形骸、狂蕩不羈的性格。

邀月對影,千古絕句,正面看似乎真能自得其樂,背面看,卻極度淒涼。

將進酒

李白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壹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壹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李白詠酒的詩篇極能表現他的個性,這類詩固然數長安放還以後所作思想內容更為深沈,藝術表現更為成熟。《將進酒》即其代表作。

《將進酒》原是漢樂府短簫鐃歌的曲調,題目意繹即“勸酒歌”,故古詞有“將進酒,乘大白”雲。作者這首“填之以申己意”(蕭士赟《分類補註李太白詩》)的名篇,約作於天寶十壹載(752),他當時與友人岑勛在嵩山另壹好友元丹丘的潁陽山居為客,三人嘗登高飲宴(《酬岑勛見尋就元丹丘對酒相待以詩見招》:“不以千裏遙,命駕來相招。中逢元丹丘,登嶺宴碧霄。對酒忽思我,長嘯臨清飆。”)。人生快事莫若置酒會友,作者又正值“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蕭士赟)之際,於是滿腔不合時宜借酒興詩情,來了壹次淋漓盡致的發抒。

詩篇發端就是兩組排比長句,如挾天風海雨向讀者迎面撲來。“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潁陽去黃河不遠,登高縱目,故借以起興。黃河源遠流長,落差極大,如從天而降,壹瀉千裏,東走大海。如此壯浪景象,定非肉眼可以窮極,作者是想落天外,“自道所得”,語帶誇張。上句寫大河之來,勢不可擋;下句寫大河之去,勢不可回。壹漲壹消,形成舒卷往復的詠嘆味,是短促的單句(如“黃河落天走東海”)所沒有的。緊接著,“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恰似壹波未平、壹波又起。如果說前二句為空間範疇的誇張,這二句則是時間範疇的誇張。悲嘆人生短促,而不直言自傷老大,卻說“高堂明鏡悲白發”,壹種搔首顧影、徒呼奈何的情態宛如畫出。將人生由青春至衰老的全過程說成“朝”“暮”間事,把本來短暫的說得更短暫,與前兩句把本來壯浪的說得更壯浪,是“反向”的誇張。於是,開篇的這組排比長句既有比意——以河水壹去不返喻人生易逝,又有反襯作用——以黃河的偉大永恒形出生命的渺小脆弱。這個開端可謂悲感已極,卻不墮纖弱,可說是巨人式的感傷,具有驚心動魄的藝術力量,同時也是由長句排比開篇的氣勢感造成的。這種開篇的手法作者常用,他如“棄我去者,咋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宣城謝朓樓餞別校書叔雲》),沈德潛說:“此種格調,太白從心化出”,可見其頗具創造性。此詩兩作“君不見”的呼告(壹般樂府詩只於篇首或篇末偶壹用之),又使詩句感情色彩大大增強。詩有所謂大開大闔者,此可謂大開。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春夜宴從弟桃李園序》),悲感雖然不免,但悲觀卻非李白性分之所近。在他看來,只要“人生得意”便無所遺憾,當縱情歡樂。五六兩句便是壹個逆轉,由“悲”而翻作“歡”“樂”。從此直到“杯莫停”,詩情漸趨狂放。“人生達命豈暇愁,且飲美酒登高樓”(《梁園吟》),行樂不可無酒,這就入題。但句中未直寫杯中之物,而用“金樽”“對月”的形象語言出之,不特生動,更將飲酒詩意化了;未直寫應該痛飲狂歡,而以“莫使”“空”的雙重否定句式代替直陳,語氣更為強調。“人生得意須盡歡”,這似乎是宣揚及時行樂的思想,然而只不過是現象而已。詩人“得意”過沒有?“鳳凰初下紫泥詔,謁帝稱觴登禦筵”(《玉壺吟》)——似乎得意過;然而那不過是壹場幻影,“彈劍作歌奏苦聲,曳裾王門不稱情”——又似乎並沒有得意,有的是失望與憤慨。但就此消沈麽?否。詩人於是用樂觀好強的口吻肯定人生,肯定自我:“天生我材必有用”,這是壹個令人擊節贊嘆的句子。“有用”而“必”,壹何自信!簡直象是人的價值宣言,而這個人——“我”——是須大寫的。於此,從貌似消極的現象中露出了深藏其內的壹種懷才不遇而又渴望用世的積極的本質內容來。正是“長風破浪會有時”,為什麽不為這樣的未來痛飲高歌呢!破費又算得了什麽——“千金散盡還復來!”這又是壹個高度自信的驚人之句,能驅使金錢而不為金錢所使,真足令壹切凡夫俗子們咋舌。詩如其人,想詩人“曩者遊維揚,不逾壹年,散金三十余萬”(《上安州裴長史書》),是何等豪舉。故此句深蘊在骨子裏的豪情,絕非裝腔作勢者可得其萬壹。與此氣派相當,作者描繪了壹場盛筵,那決不是“菜要壹碟乎,兩碟乎?酒要壹壺乎,兩壺乎?”而是整頭整頭地“烹羊宰牛”,不喝上“三百杯”決不甘休。多痛快的筵宴,又是多麽豪壯的詩句!

至此,狂放之情趨於高潮,詩的旋律加快。詩人那眼花耳熱的醉態躍然紙上,恍然使人如聞其高聲勸酒:“岑夫了,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幾個短句忽然加入,不但使詩歌節奏富於變化,而且寫來逼肖席上聲口。既是生逢知己,又是酒逢對手,不但“忘形到爾汝”,詩人甚而忘卻是在寫詩,筆下之詩似乎還原為生活,他還要“與君歌壹曲,請君為我傾耳聽”。以下八句就是詩中之歌了。這著想奇之又奇,純系神來之筆。

“鐘鼓饌玉”意即富貴生活(富貴人家吃飯時鳴鐘列鼎,食物精美如玉),可詩人以為“不足貴”,並放言“但願長醉不復醒”。詩情至此,便分明由狂放轉而為憤激。這裏不僅是酒後吐狂言,而且是酒後吐真言了。以“我”天生有用之才,本當位至卿相,飛黃騰達,然而“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行路難》)。說富貴“不足貴”,乃出於憤慨。以下“古來聖賢皆寂寞”二句亦屬憤語。詩人曾喟嘆“自言管葛竟誰許”,所以說古人“寂寞”,也表現出自己“寂寞”。因此才願長醉不醒了。這裏,詩人已是用古人酒杯,澆自己塊壘了。說到“唯有飲者留其名”,便舉出“陳王”曹植作代表。並化用其《名都篇》“歸來宴平樂,美酒鬥十千”之句。古來酒徒歷歷,何以偏舉“陳王”?這與李白壹向自命不凡分不開,他心目中樹為榜樣的是謝安之類高級人物,而這類人物中,“陳王”與酒聯系較多。這樣寫便有氣派,與前文極度自信的口吻壹貫。再者,“陳王”曹植於丕、睿兩朝備受猜忌,有誌難展,亦激起詩人的同情。壹提“古來聖賢”,二提“陳王”曹植,滿紙不平之氣。此詩開始似只涉人生感慨,而不染政治色彩,其實全篇飽含壹種深廣的憂憤和對自我的信念。詩情所以悲而不傷,悲而能壯,即根源於此。

剛露壹點深衷,又回到說酒了,而且看起來酒興更高。以下詩情再入狂放,而且愈來愈狂。“主人何為言少錢”,既照應“千金散盡”句,又故作跌宕,引出最後壹番豪言壯語:即便千金散盡,也當不惜將出名貴寶物——“五花馬”(毛色作五花紋的良馬)、“千金裘”來換取美酒,圖個壹醉方休。這結尾之妙,不僅在於“呼兒”“與爾”,口氣甚大;而且具有壹種作者壹時可能覺察不到的將賓作主的任誕情態。須知詩人不過是被友招飲的客人,此刻他卻高踞壹席,氣使頤指,提議典裘當馬,幾令人不知誰是“主人”。浪漫色彩極濃。快人快語,非不拘形跡的豪邁知交斷不能出此。詩情至此狂放至極,令人嗟嘆詠歌,直欲“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情猶未已,詩已告終,突然又迸出壹句“與爾同銷萬古愁”,與開篇之“悲”關合,而“萬古愁”的含義更其深沈。這“白雲從空,隨風變滅”的結尾,顯見詩人奔湧跌宕的感情激流。通觀全篇,真是大起大落,非如椽巨筆不辦。

《將進酒》篇幅不算長,卻五音繁會,氣象不凡。它筆酣墨飽,情極悲憤而作狂放,語極豪縱而又沈著。詩篇具有震動古今的氣勢與力量,這誠然與誇張手法不無關系,比如詩中屢用巨額數目字(“千金”、“三百杯”、“鬥酒十千”、“千金裘”、“萬古愁”等等)表現豪邁詩情,同時,又不給人空洞浮誇感,其根源就在於它那充實深厚的內在感情,那潛在酒話底下如波濤洶湧的郁怒情緒。此外,全篇大起大落,詩情忽翕忽張,由悲轉樂、轉狂放、轉憤激、再轉狂放、最後結穴於“萬古愁”,回應篇首,如大河奔流,有氣勢,亦有曲折,縱橫捭闔,力能扛鼎。其歌中有歌的包孕寫法,又有鬼斧神工、“絕去筆墨畦徑”之妙,既非?刻能學,又非率爾可到。通篇以七言為主,而以三、五十言句“破”之,極參差錯綜之致;詩句以散行為主,又以短小的對仗語點染(如“岑夫子,丹丘生”,“五花馬,千金裘”),節奏疾徐盡變,奔放而不流易。《唐詩別裁》謂“讀李詩者於雄快之中,得其深遠宕逸之神,才是謫仙人面目”,此篇足以當之。

李白——《行路難》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賞析:

詩人以行路之艱難比喻世路之艱險,抒發作者在坎坷仕途

上的苦痛和憂煩;然而他相信“長風破浪會有時“,絕不放棄

突破艱險以實現理想的信念。

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雲(棄我去者)

唐 李白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裏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註釋:

宣州:今安徽省宣城縣。謝眺樓:又稱謝公樓,也稱北樓。校書:官名,校書郎的簡稱。雲:李雲。蓬萊:指東漢時藏書的東觀。建安骨,指漢獻帝建安年間,曹操父子和建安七子的作品風格剛健清新,被後世稱為“建安風骨”。

簡析:

此詩的重點不是寫離情別緒,而主要是感懷,抒發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不能實現的牢騷。全詩感情沈郁、奔放幾乎句句都是精華,是李白詩的代表作之壹。

李白於天寶十二載遊宣州,恰遇李華以監察禦史身份來宣城辦事,***登謝朓樓,乃作此詩。詩中抒發年華虛度、報國無門之苦悶情懷。通過對蓬萊文章、建安風骨、謝朓詩歌之豪情逸興的贊美,在歷史的深處勾勒出壹個理想化的精神範型。而以此與煩憂現狀作鮮明對照,更激起“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那樣的無從消解的情感沖突高峰。此外,詩中采用時間穿插的藝術結構,強化了跌宕起伏的情感表達效果,而且對於“昨日”、“今日”之時間階段性特征,皆以“棄我”、“亂我”為衡量標準,尤可見自我中心地位。

望嶽①

唐 杜甫

岱宗②夫如何?齊魯③青未了。

造化④鐘神秀,陰陽⑤割昏曉。

蕩胸生層雲,決⑥眥入歸鳥。

會當⑦淩絕頂,壹覽眾山小。

賞析

全詩沒有壹個“望”字,但句句寫向嶽而望。距離是自遠而近,時間是從朝至暮,並由望嶽暮,並由望嶽懸想將來的登嶽。首句“岱宗夫如何?“寫乍壹望見泰山時,高興得不知怎樣形容才好的那種揣摩勁和驚嘆仰慕之情,非常傳神。岱是泰山的別名,因居五嶽之首,故尊為岱宗。“夫如何”,就是到底怎麽樣呢?“夫”字在古文中通常是用於句首的虛字,這裏把它融入詩句中,是個新創,很別致。這個“夫”字,雖無實在意義,卻少它不得,所謂“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齊魯青未了”了是經過壹番揣摩後得出的答案,真是驚人之句。它既不是抽象地說泰山高,也不是象謝靈運《泰山吟》那樣用“刺雲天”這類壹般化的語言來形容,而是別出心裁地寫出自己的體驗——在古代齊魯兩大國的國境外還能望見遠遠橫亙在那裏的泰山,以距離之遠來烘托出泰山之高。泰山之南為魯,泰山之北為齊,所以這壹句描寫地理特點,寫其他山嶽時不能挪用。明代莫如忠《登東郡望嶽樓》詩說:“齊魯到今青未了,題詩誰繼杜陵人?”他特別提出這句詩,並認為無人能繼,是有道理的。“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兩句,寫近望中所見泰山的神奇秀麗和巍峨高大 的形象,是上句“青未了”的註腳。“鐘”字,將大自然寫得有情。 山前向日的壹面為“陽”,山後背日的壹面為“陰”,由於山高,天色壹昏壹曉判割於山的陰、陽面,所以說“割昏曉”。“割”本是個普通字,但用在這裏,確是“奇險”。由此可見,詩人杜甫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創作作風,在他的青年時期就已養成。“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兩句,是寫細望。見山中雲氣層出不窮,故心胸亦為之蕩漾;因長時間目不轉眼地望著,故感到眼眶有似決裂。“歸鳥”是投林還巢的鳥,可知時已薄暮,詩人還在望。不言而喻,其中蘊藏著詩人對祖國河

山的熱愛。“會當淩絕頂,壹覽眾山小”,這最後兩句,寫由望嶽而產生的登嶽的意願。“會當”是唐人口語,意即“壹定要”。如王勃《春思賦》:“會當壹舉絕風塵,翠蓋朱軒臨壹春。”有時單用壹個“會”字,如孫光憲《北夢瑣言》:“他日會殺此豎子!”即杜詩中亦往往有單用者,如“此生那老蜀,不死會歸秦!”(《奉送嚴公入朝》)如果把“會當”解作“應當”,便欠準確,神氣索然。從這兩句富有啟發性和象征意義的詩中,可以看到詩人杜甫不怕困難、敢於攀登絕頂、俯視壹切的雄心和氣概。這正是杜甫能夠成為壹個偉大詩人的關鍵所

在,也是壹切有所作為的人們所不可缺少的。這就是為什麽這兩句詩千百年來壹直為人們所傳誦,而至今仍能引起我們強烈***鳴的原因。清代浦起龍認為杜詩“當以是為首”,並說“杜子心胸氣魄,於斯可觀。取為壓卷,屹然作鎮。”(《讀杜心解》)也正是從這兩句詩的象征意義著眼的。這和杜甫在政治上“自比稷與契”,在創作上“氣靡屈賈壘,目短曹劉墻”,正是壹致的。此詩被後人譽為“絕唱”,並刻石為碑,立在山麓。無疑,它將與泰山同垂不朽。

譯文

五嶽之首泰山的景象怎麽樣?在齊魯大地上聯綿不斷看不盡它的青色。

大自然把山嶽的奇異景象全都賦予了泰山,它使山南山北壹面明亮壹面昏暗,截然不同。

層層雲升騰,跳蕩心胸,飛鳥歸山,映入眼簾。

壹定要登上泰山的頂峰,那時眺望,四周重重山巒定會看起來顯得渺小。

春望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題解

這是壹首五言律詩,作於至德二載(757)。詩人當時為安史叛軍所俘,身陷長安。

杜甫眼見山河依舊而國破家亡,春回大地卻滿城荒涼,在此身歷逆境、思家情切之際,不禁觸景生情,發出深重的憂傷和感慨。

句解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長安淪陷,國家破碎,只有山河依然存在;春天來了,長安城空人稀,草木茂密深沈。首聯從大處著眼,為悲壯之筆。壹個“破”字,使人怵目驚心,壹個“深”字,令人滿目淒然。自然規律不會因時勢的變化而改易,眼前人事和永恒時空的對比,使詩人更強烈地感覺著內心的荒涼寂寞,以至於所見只剩下山河草木,壹片空廓。司馬光《溫公續詩話》說:“山河在,明無余物矣;草木深,明無人矣。”此聯明為寫景,實為抒情,寄情於物,托感於景。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簽》稱贊這壹聯:“對偶未嘗不精,而縱橫變幻,盡越陳規,濃淡淺深,動奪天巧,百代而下,當無復繼。”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感傷國事,面對繁花,不禁涕淚四濺,親人離散,鳥鳴驚心,反覺增加離恨。頷聯從小處落筆,情因景生,景隨情移,其含義有兩種解說:壹說這是對比寫法,詩人為國家殘破和親人離別而傷愁,所以看見繁花爛漫,反使之痛苦流淚,聽到鳥鳴也感到心驚。另壹說是以花鳥擬人,因感時傷亂,花也流淚,鳥也驚心。二說皆可通,都是為了表明詩人感時之深,恨別之切,其比喻之妙,實為少見,司馬光《溫公續詩話》評曰:“貴於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連綿的戰火已經延續了半年多,家訊難得,壹信抵得上萬兩黃金。頸聯上句寫戰事長久,下句寫音訊隔絕。雖是說自己,但準確概括了戰亂之中親人盼望平安消息的***同心理,道出了人之常情,因而後來成為表達人們在亂離中盼望家信的常用語。郁達夫《奉贈》詩之五:“壹紙家書抵萬金,少陵此語感人深。”“連三月”,從天寶十四載(755)十壹月安史亂起到《春望》寫作時,正好過了兩個三月,所以說是“連三月”。

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愁緒纏繞,搔頭思考,白發越搔越短,頭發脫落,既短又少,簡直不能插簪。前壹聯寫了憂國憂家之愁,這壹聯寫愁之深切,情境悲苦。“白頭”因愁而生,“搔”,即抓撓,表示心緒煩亂。“更短”,言愁的程度越來越深。在國破家亡,離亂傷痛之外,又嘆息衰老,更增添壹層悲愁。明末王嗣奭《杜臆》說:“落句方思濟世,而自傷其老。”“渾欲”,簡直要。“簪”,古人用來綰定發髻或冠的長針,後來專指婦女綰髻的首飾。

評解

這是壹首意蘊深沈的愛國憂民的名作,其意脈貫通而不平直,情景兼備而不遊離,感情強烈而不淺露,內容豐富而不蕪雜,格律嚴謹而不板滯,全詩不過四十字,但讀來耐人尋味。

詩的前兩聯寫春城敗象,飽含感嘆;後兩聯寫心念親人境況,充溢離情。前兩聯以“望”字統攝,詩人俯瞻仰視,視線由近而遠,又由遠而近,視野從城到山河,再由滿城到花鳥。感情則由隱而顯,由弱而強,步步推進。在景與情的變化中,仿佛可見詩人由翹首望景,逐步地轉入了低頭沈思,自然地過渡到後半部分——思念親人。

其中的頸聯,因道出了當時和後人在同類境遇中的***同感受,遂成為千古傳誦的名句。

《蜀相》

作者:杜甫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註解:

1、蜀相:三國時蜀國丞相,指諸葛亮。

2、錦官城:現四川省城都市。

3、自:空。

4、三顧:指劉備三顧茅廬。

5、兩朝:劉備、劉禪父子兩朝。

6、開濟:指幫助劉備開國和輔佐劉禪繼位。

韻譯:

何處去尋找武侯諸葛亮的祠堂?

在成都城外那柏樹茂密的地方。

碧草照映臺階呈現自然的春色,

樹上的黃鸝隔枝空對婉囀鳴唱。

定奪天下先主曾三顧茅廬拜訪,

輔佐兩朝開國與繼業忠誠滿腔。

可惜出師伐魏未捷而病亡軍中,

長使歷代英雄們對此涕淚滿裳!

評析:

這是壹首詠史詩。作者借遊覽武侯祠,稱頌丞相輔佐兩朝,惋惜他出師未捷而身

死。既有尊蜀正統觀念,又有才困時艱的感慨。

詩的前半首寫祠堂的景色。首聯自問自答,寫祠堂的所在。頷聯“草自春色”、

“鳥空好音”,寫祠堂的荒涼,字裏行間寄寓感物思人的情懷。後半首寫丞相的為

人。頸聯寫他雄才大略(“天下計”)忠心報國(“老臣心”)。末聯嘆惜他壯誌未

酬身先死的結局,引得千載英雄,事業未竟者的***鳴。

《麗人行》

--杜甫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

頭上何所有?翠為匎葉垂鬢唇;

背後何所見?珠壓腰衱穩稱身。

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

紫駝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

犀箸厭飫久未下,鸞刀縷切空紛綸。

黃門飛鞚不動塵,禦廚絡繹送八珍。

簫鼓哀吟感鬼神,賓從雜還實要津。

後來鞍馬何逡巡!當軒下馬入錦茵。

楊花雪落覆白蘋,青鳥飛去銜紅巾。

炙手可熱勢絕倫,慎莫近前丞相嗔。

賞析:

本詩約作於天寶十二載(公元 753年)春天(楊國忠於天寶十壹載十壹月為右丞相),旨在譏刺楊國忠兄妹驕奢淫亂的生活,曲折地反映了君王的昏庸和時政的腐敗。這壹切作者沒有直接點出來,而是通過場面描寫和情節敘述,讓讀者清楚地意識到,這正是藝術上成功之處。

全詩可分為三個層次。從開頭到“稱身”是第壹層次,泛寫上巳日曲江邊遊春麗人之多,以及她們意態的嫻雅,體態的優美,服飾的華麗。此詩本刺楊家兄妹,開頭反從壹般麗人寫起,實際上麗人的服飾“金雀”、“麒麟”,已暗示非壹般麗人所能服,這是詩家含蓄的作法。從“就中”到“要津”為第二層次。筆鋒壹轉,點出虢國夫人與秦國夫人(也包括韓國夫人),因上文已盛言麗人的體貌服飾,所以這層就著重寫飲食車馬的豪華,以及明皇寵賜的優厚,趨炎附勢者的眾多。從“後來”至末句為第三層次,寫楊國忠威勢煊赫,炙手可熱,並暗示楊國忠與虢國夫人的淫亂行為,末句用反跌法結出“丞相”的驕橫,含意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