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萬古流傳,他盛贊“三國周郎”: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唐宋詩人墨客贊美周瑜,把赤壁破曹主要功勞歸之於周瑜,是合情合理合乎史實的。
其次則是李白的,在《赤壁歌送別》中李白寫道,“ 二龍爭戰決雌雄,赤壁樓船掃地空。烈火張天照雲海,周瑜於此破曹公。”
唐詩中還有其他以赤壁壹戰明確貶曹的,如胡曾 《詠史詩·赤壁》,“ 烈火西焚魏帝旗,周郎開國虎爭時。交兵不假揮長劍,已挫英雄百萬師。
楊巨源 的《上劉侍中》,“ 風景佳人地,煙沙壯士場。幕中邀謝鑒,麾下得周郎。”以及劉長卿的《送崔使君赴壽州》,“仲華遇主年猶少,公瑾論功位已酬。”
李九齡 《讀三國誌》則將瑜亮做了並列,“武侯星落周瑜死,平蜀降吳似等閑。”
句子:周瑜與孔明,壹名將壹名相,這是唐時的定位。
宋另有戴復古的《赤壁》前四句則是,“千載周公瑾,如其在目前。英風揮羽扇,烈火破樓船。”他的後四句緊跟著寫道,“白鳥滄波上,黃州赤壁邊。長江酹明月,更憶老坡仙。”
宋自遜的《賀新郎》上半闕寫“喚起東坡老。問雪堂、幾番興廢,斜陽衰草。”下半闕則寫,“周郎英發人間少。謾依然、烏鵲南飛,山高月小。”
戴復古《滿江紅》也是氣勢激烈,“ 赤壁磯頭,壹番過、壹番懷古。想當時、周郎年少,氣吞區宇。萬騎臨江貔虎噪,千艘列炬魚龍怒。卷長波、壹鼓困曹瞞,今如許。”
南宋豪放派名家劉過劉改之則有《艤舟采石》,“周郎未戰曹瞞走,謝安壹笑苻堅危。黃雲如屯夜月白,箭痕刀痕滿枯骨。”
金朋說《赤壁鏖兵》述,“西北樓船烈焰中,周瑜於此破曹公。孫郎不是劉豚犬,百萬兵消壹陣風。”
劉克莊的《即事十絕》更幹脆,“老賊順流下,周郎憑軾觀。不幹春水事,壹蹙走曹瞞。”
嶽飛的孫子嶽珂稟承家風,官至戶部侍郎、淮東總領兼制置使。尤工詩文,他在《赤壁》中歌道,“周郎二十四年少,蓋世功名隨壹燎。親提三萬走曹瞞,不以敵勍恨兵少。”
對了,這裏的二十四不是指赤壁大戰時周瑜的年紀,只是突顯周瑜的年少英姿,也是為了要避開下句中的三萬的三。“恨兵少”出自《三國誌·江表傳》,《江表傳》裏記載劉備聽說周瑜只有三萬人時道,“恨少。”
魏晉之後的南北朝,庾信就有詩,“懸知曲不誤,無事畏周郎。”隋朝也有江總詩,“弦心艷卓女,曲誤動周郎。”
魏晉之後的南北朝,庾信就有詩,“懸知曲不誤,無事畏周郎。”隋朝也有江總詩,“弦心艷卓女,曲誤動周郎。”
元邵亨貞另有《賀新郎 》,“顧曲周郎今已矣,滿江南、誰是知音客。人世事,幾圓缺。”
蘇軾也做過《南歌子》,稱“但得周郎壹顧、勝珠珍。”
《菩薩蠻》,“畫樓影蘸清溪水。歌聲響徹行雲裏。簾幕燕雙雙。綠楊低映窗。曲中特地誤。要試周郎顧。醉裏客魂消。春風大小喬。”
除此外,以梅子黃時雨著稱的賀梅子賀鑄也有名詞《訴衷情》。“喬家深閉郁金堂。朝鏡事梅妝。雲鬟翠鈿浮動,微步擁釵梁。情尚秘,色猶莊。遞瞻相。弄絲調管,時誤新聲,翻試周郎。”
“時誤新聲,翻試周郎”,說不盡的嫵媚風情,《訴衷情》的詞牌從此又得別名《試周郎》。
最別致瀟灑,卻是唐張祜的《觱篥》。
“ 壹管妙清商,纖紅玉指長。雪藤新換束,霞錦旋抽囊。 並揭聲猶遠,深含曲未央。坐中知密顧,微笑是周郎。”
嫵媚可愛當屬吳梅英的《聲聲慢》,“曲中倚嬌佯誤,算只圖、壹顧周郎。花鎮好,駐年華、長在瑣窗。”非常的有鄰家小妹嬌憨態。
明確將顧曲與知音相連的詩詞,最早見於唐湛賁的《伏覽呂侍郎丘員外舊題十三代祖歷山草堂詩》,“桑田代已變,池草春猶碧。識曲遇周郎,知音荷宗伯。”
蘇軾對此亦有跟和,《送歐陽推官赴華州監酒》中有“知音如周郎,議論亦英發”的詩句,這個知音即指佳友,也許亦指數朝之後,他之欣賞周瑜“言論英發”的壹文壹武隔代知音。
範成大的《 臨江仙》則道,“周郎去後賞音稀。為君持酒聽,那肯帶春歸。”
知音再往後演變,周郎顧曲也成了懷才不遇的代指,曲誤若有人顧,欣逢知音,若無人顧,則是知音難覓了。
少年時有段飛揚歲月,其後卻處處受制主和派,力主抗金的辛棄疾曾有《惜分飛》,“最是周郎顧。尊前幾度歌聲誤。望斷碧雲空日暮。流水桃源何處。聞道春歸去。更無人管飄紅雨。 ”壹派悵往傷懷。
元邵亨貞另有《賀新郎 》,“顧曲周郎今已矣,滿江南、誰是知音客。人世事,幾圓缺。”
王質的《八聲甘州·事茫茫》。
“事茫茫、赤壁半帆風,四海忽三分。想蒼煙金虎,碧雲銅爵,恨滿乾坤。郁郁秣陵王氣,傳到第三孫。風虎雲龍會,自有其人。
朱顏二十有四,正錦幃秋夢,玉帳春聲。望吳江楚漢,明月伴英魂。浥浥小橋紅浪濕,撫虛弦、何處得郎聞。雪堂老,千年壹瞬,再擊空明。”
正是周郎已去,何人顧曲?
最傷感的則屬鄭板橋的《周瑜宅》。
“周郎年少,正雄姿歷落,江東人傑。 八十萬軍飛壹炬,風卷灘前黃葉。樓艫雲崩,旌旗電掃, 射江流血。鹹陽三月,火光無此橫絕。
想他豪竹哀絲,回頭顧曲,虎帳談兵歇。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別。吳蜀交疏,炎劉鼎沸,老魅成奸黠。至今遺恨,秦淮夜夜幽咽。”
即是君臣又是摯友,江東雙傑,周郎與孫郎,總角相交,“公瑾伯符天挺秀,中道君臣惜別。”孫策與周瑜同齡,死時年僅二十六。十年後,周瑜出征巴蜀時卒於巴丘,龐統扶靈回返。孫權素服舉哀。迎之蕪湖。
臥龍躍馬終黃土,人世音書漫寂寥。
千古江山,英雄總被雨打風吹去,不過,英雄之外,亦有佳話相傳千古,顧曲的周郎以輕靈的姿態從歷史走向文化,在壹頁頁泛黃詩箋中永恒凝立。
南宋著名詩人陸遊曾賦詩《曹公》,“二袁劉表笑談無, 眼底英雄不足圖。赤壁歸來應嘆息,人間更有壹周瑜!”
平心以論,這首詩體現不出太多藝術價值,話近平白,但在平白中另有壹番雄烈,尾句更是擲地有聲,極頌周瑜功績,縱使曹操談笑間滅了二袁劉表,但是人間還有周瑜在,恍有壹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南宋所有懷想周瑜、思慕名將的詩詞中,最令人唏噓的也許是這首,“市人半傖父,豎子亦將軍。蛟哭金洲雨,猿啼玉觀雲。周郎墳土上,回首淚成痕。”
雖有強敵迫境,南宋朝庭卻不可避免的走向腐敗,文天祥滿懷悲憤寫下這首《臨江軍》,昔日的江東兒郎早已不見蹤跡,現在連匹夫豎子都敢稱將軍,在周郎的墳土上忍不住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