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留給後世人九百多首詩篇。這些熠熠生輝的詩作,表現了他壹生的心路歷程,是盛唐社會現實和精神生活面貌的藝術寫照。李白壹生都懷有遠大的抱負,他毫不掩飾地表達對功名事業的向往。《梁甫吟》、《讀諸葛武侯傳書懷》、《書情贈蔡舍人雄》等詩篇中,對此都有繪聲繪色的展露。李白自少年時代就喜好任俠,寫下了不少遊俠的詩,《俠客行》是此類詩的代表作。在長安3年經歷的政治生活,對李白的創作產生了深刻的影響。他的政治理想和黑暗的現實,發生了尖銳的矛盾,胸中淤積了難以言狀的痛苦和憤懣。憤怒出好詩,於是,便寫下了《行路難》、《古風》、《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等壹系列仰懷古人,壯思欲飛;自悲身世,愁懷難遣的著名詩篇。李白大半生過著流浪生活,遊歷了全國許多名山大川,寫下了大量贊美祖國大好河山的優美詩篇,借以表達出他那種酷愛自由、渴望解放的情懷。在這壹類詩作中,奇險的山川與他那叛逆的不羈的性格得到了完美的契合。這種詩在李白的詩歌作品中占有不小的數量,被世世代代所傳誦,其中《夢遊天姥吟留別》是最傑出的代表作。詩人以淋漓揮灑、心花怒放的詩筆,盡情地無拘無束地舒展開想象的翅膀,寫出了精神上的種種歷險和追求,讓苦悶、郁悒的心靈在夢中得到了真正的解放。而那“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詩句,更把詩人的壹身傲骨展露無遺,成為後人考察李白偉大人格的重要依據。
李白作為壹個熱愛祖國、關懷人民、不忘現實的偉大詩人,也十分關心戰爭這壹重要問題。對保衛邊疆的將士予以熱情的歌頌(如《塞下曲》),對統治者的窮兵黷武則給予無情的鞭撻(如《戰城南》、《丁都護歌》等)。李白還寫了不少樂府詩,描寫勞動者的艱辛生活,表達對他們的關心與同情(如《長幹行》、《子夜吳歌》等)。
李白的詩具有“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的藝術魅力,這也是他的詩歌最鮮明的藝術特色。作為壹個浪漫主義詩人,李白調動了壹切浪漫主義手法,使詩歌的內容和形式達到了完美的統壹。李白的詩富於自我表現的主觀抒情色彩十分濃烈,感情的表達具有壹種排山倒海、壹瀉千裏的氣勢。比如,他入京求官時,“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想念長安時,“狂風吹我心,西掛鹹陽樹。”這樣壹些詩句都是極富感染力的。
極度的誇張、貼切的比喻和驚人的幻想,讓人感到的卻是高度的真實。在讀到“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這些詩句時,讀者不能不被詩人綿長的憂思和不絕的愁緒所感染。李白的這壹藝術表現手法在《夢遊天姥吟留別》、《蜀道難》等詩中表現得尤為突出。
李詩中常將想象、誇張、比喻、擬人等手法綜合運用,從而造成神奇異采、瑰麗動人的意境,這就是李白的浪漫主義詩作給人以豪邁奔放、飄逸若仙的韻致的原因所在。他的語言正如他的兩句詩所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明朗、活潑、雋永。
李白的詩歌對後代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中唐的韓愈、孟郊、李賀,宋代的蘇軾、陸遊、辛棄疾,明清的高啟、楊慎、龔自珍等著名詩人,都受到李白詩歌的巨大影響 。
李白是中國詩人中的詩人,李白的詩大多是精品中的精品。我們有堅定的信念去懷念,尊敬,推崇李白。
孟浩然(689~740) 唐代詩人。襄州襄陽(今湖北襄樊)人,世稱孟襄陽。因他未曾入仕,又稱之為孟山人。曾隱居鹿門山。40歲時,遊長安,應進士舉不第。曾在太學賦詩,名動公卿,壹座傾服,為之擱筆。他和王維交誼甚篤。傳說王維曾私邀入內署,適逢玄宗至,浩然驚避床下。王維不敢隱瞞,據實奏聞,玄宗命出見。浩然自誦其詩,至"不才明主棄"之句,玄宗不悅,說:"卿不求仕,而朕未嘗棄卿,奈何誣我!"放歸襄陽。後漫遊吳越,窮極山水之勝。開元二十二年(734),韓朝宗為襄州刺史,約孟浩然壹同到長安,為他延譽。但他不慕榮名,至期竟失約不赴,終於無成。開元二十五年,張九齡為荊州長史,招致幕府。不久,仍返故居。開元二十八年,王昌齡遊襄陽,訪孟浩然,相見甚歡。適浩然病疹發背,醫治將愈,因縱情宴飲,食鮮疾發逝世。
孟浩然生當盛唐,早年有用世之誌,但政治上困頓失意,以隱士終身。他是個潔身自好的人,不樂於趨承逢迎。他耿介不隨的性格和清白高尚的情操,為同時和後世所傾慕。李白稱贊他"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雲",贊嘆說:"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贈孟浩然》)。王士源在《孟浩然集序》裏,說他"骨貌淑清,風神散朗;救患釋紛,以立義表;灌蔬藝竹,以全高尚"。王維曾畫他的像於郢州亭子裏,題曰:"浩然亭"。後人因尊崇他,不願直呼其名,改作"孟亭",成為當地的名勝古跡。可見他在古代詩人中的盛名。
孟浩然的壹生經歷比較簡單,他詩歌創作的題材也很狹隘。孟詩絕大部分為五言短篇,多寫山水田園和隱居的逸興以及羈旅行役的心情。其中雖不無憤世嫉俗之詞,而更多屬於詩人的自我表現。他和王維並稱,雖遠不如王詩境界廣闊,但在藝術上有獨特的造詣。
孟詩不事雕飾,□興造思,富有超妙自得之趣,而不流於寒儉枯瘠。他善於發掘自然和生活之美,即景會心,寫出壹時真切的感受。如《秋登萬山寄張五》、《夏日南亭懷辛大》、《過故人莊》、《春曉》、《宿建德江》、《夜歸鹿門歌》等篇,自然渾成,而意境清迥,韻致流溢。杜甫說他、"清詩句句盡堪傳"(《解悶》),又贊嘆他"賦詩何必多,往往淩鮑謝"(《遣興》)。皮日休則稱:"先生之作遇景入□,不拘奇抉異,令齷齪束人口者,涵涵然有幹霄之興,若公輸氏當巧而不巧者也。北齊美蕭愨'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先生則有'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樂府美王融'日霽沙嶼明,風動甘泉濁';先生則有'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謝□之詩句精者有'露濕寒塘草,月映清淮流';先生則有'荷風送香氣,竹露滴清響'。此與古人爭勝於毫厘也。"(《郢州孟亭記》)其抒情之作,如《歲暮歸南山》、 《早寒江上有懷》、 《與諸子登峴山》、《晚泊潯陽望廬山》、《萬山潭作》等篇,往往點染空靈,筆意在若有若無之間,而蘊藉深微,挹之不盡。嚴羽以禪喻詩,謂浩然之詩"壹味妙悟而已"(《滄浪詩話·詩辨》)。清代王士□推衍嚴氏緒論,標舉"神韻說",宗尚王孟,曾舉浩然《晚泊潯陽望廬山》壹詩作為範本,說:"詩至此,色相俱空,政如羚羊掛角,無跡可求,畫家所謂逸品是也。"(《分甘餘話》) 盛唐田園山水詩,在繼承陶、謝的基礎上,有著新的發展,形成了壹個詩派。其代表作家中以孟浩然年輩最長,開風氣之先,對當時和後世都有很大的影響。他的詩以清曠沖淡為基調,但"沖淡中有壯逸之氣"(《唐音癸簽》引《吟譜》語)。如"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望洞庭湖贈張丞相》)壹聯,與杜甫的"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登嶽陽樓》)並列,成為摹寫洞庭壯觀的名句。清代潘德輿曾指出:"襄陽詩如'東旭早光芒,浦禽已驚聒。臥聞魚浦口,橈聲暗相撥,日出氣象分,始知江湖闊'、'太虛生月暈,舟子知天風。掛席候明發,渺漫平湖中。中流見匡阜,勢壓九江雄。香爐初上日,瀑布噴成虹',精力渾健,俯視壹切,正不可徒以清言目之。"(《養壹齋詩話》)然而這在孟詩中畢竟不多見,不能代表其風格的主要方面。總的說來,孟詩內容單薄,不免窘於篇幅。蘇軾說他"韻高而才短,如造內法酒手而無材料"(陳師道《後山詩話》引),是頗為中肯的。
孟襄陽雖為唐山水詩之始作俑者,然其成就卻居王維下,何也?壹 因其才氣不殆,二因其詩意常未若王維高遠。孟浩然壹生不仕,心有不 甘,此情多發之於詩,令其詩每有寒儉處。而王摩詰壹生出仕入仕,幾 經周折,於世情之變體味頗深,此情發之於詩,則往往意趣清遠,無跡 可尋。
雖則,孟詩亦自有其過人處。其詩之淡遠處,既上繼陶潛余緒,又 不減王維。如"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風鳴兩岸葉,月照壹孤 舟"等句,真可謂"清空自在,淡然有余",不愧山水詩中之佳制也。
天寶四載(745)宜城王士源輯錄孟浩然詩,得218首,其書已佚。現在通行的《孟浩然集》,收詩263首,較王本多45首,其中竄入有別人的作品。事跡見新、舊《唐書》本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