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淵明生活在東晉,並且他不是寒門出身。史料記載,陶淵明的曾祖父曾是大司馬,祖父父親都曾為太守縣令。陶淵明自己也曾多次任官,甚至與後來的兩位皇帝桓玄、劉裕***事過。按常理,陶淵明在官場上平步青雲的可能性很大。但他最終,卻還是遵循孔子“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的行事準則,以布衣蔬食擁抱自然的生活姿態選擇了田園生活。
從孩童時期起,陶淵明就只喜愛自然,不喜歡拘束;只喜歡讀書、不擅長社交。正如他在詩文中所寫:
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歸園田居(其壹)》
少年罕人事,遊好在六經。《飲酒 十六》
到了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陶淵明也自然而然生出淩雲壯誌。
少時壯且厲,撫劍獨行遊。《擬古(其九)》
猛誌逸四海,騫翮思遠翥。《雜詩(其五)》
可是,進入社會後的現實生活並不如意。壹方面,政治漩渦中,文人的命運難定朝不保夕;另壹方面,門閥制度下官官相護很難出現政治清明,而個人也不易擁有獨立話語權。沒有出頭之路不說,還要整天提心吊膽。這樣的官場生活暗無天日,除非妳願意隨波逐流。做長袖善舞鉆頭覓縫的蒼蠅,做笑裏藏刀口蜜腹劍的小人。
陶淵明會願意嗎?當然不會。所以他在《歸去來兮辭》中寫,我寧肯回去挨凍受餓,也不想再忍受官場汙濁。
“饑凍雖切,違己交病”。
其實在“歸去來兮”之前,陶淵明還反反復復的出入官場。因為他還是壹位丈夫、壹位父親。在寫給兒子們的家書《與子儼等疏》中,他展露出矛盾、懊惱卻又無奈的情緒:我這個做父親的,性情剛烈、才能拙劣,常常會和社會沖突。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沒有辦法。我擔心引來禍事,所以只能離開官場。使妳們隨我年幼便挨餓受凍,沒有好日子。
“性剛才拙,與物多忤。自量為己,必貽俗患。僶勉辭世,使汝等幼而饑寒。”
如果站在客觀的角度,我們會說,既然有了選擇,就必須付出代價;如果站在主觀角度,我們會認為,陶淵明用當下的安貧樂道換取了之後的流芳百世。
提到陶淵明的作品,可能我們第壹印象都是他的淳樸、自然。其實,並不限於此。李白、杜甫、蘇軾、辛棄疾,後世的眾多文人大家都曾為陶淵明寫過詩,蘇軾在《與蘇轍書》說,
“質而實綺,臒而實腴。”
這就好比壹壺茶。第壹口妳會覺得沒什麽滋味,第二口第三口妳才知其中佳韻回味無窮。
有詩為證:
陶淵明寫雲朵
“萬族各有托,孤雲獨無依。”
妳看這世間萬物,每壹件都有可以依靠的對象,除了天邊的流雲。所以以後看雲,每壹朵都是那麽的孤獨。
陶淵明寫生活
“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露水打濕我的衣服,這沒有關系,只要我隱居種田的願望沒有違背就好。
陶淵明寫死亡
“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死去就死去吧,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將身體托給山陵,從此青山便是我。
讀到這裏,妳還會說陶淵明是個消極的避世者嗎?在所有人求仙問道、尋歡作樂、急功近利的時候,只有他,如此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