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伯長扈從上京
日色蒼茫映赭袍,時巡無乃聖躬勞。
天連閣道晨留輦,星散周廬夜屬橐。
白馬錦韉來窈窕,紫駝銀甕出葡萄。
從官車騎多如雨,只有揚雄賦最高?。
首兩句說明送贈的因由。“赭袍”即紅袍,此指帝王之衣。自忽必烈始,元代皇帝大抵每年都要“巡幸”上京。上京即上都開平,是元世祖忽必烈即位之地,故址在今內蒙古正藍旗東閃電河北岸,因是皇上出巡,所以詩中說是“聖躬勞”。袁伯長即袁桷,慶元鄞縣(今屬浙江)人,曾任國史院編修官、翰林侍講學士,當時曾隨從皇帝出行。詩句沒有直接從送贈對象著筆,而是描繪了袁桷參加的護駕隊伍的場景:陽光蒼茫,照射著大地上的壹切。在金色的陽光下,皇帝的那件紅袍顯得格外引人註目。通過顏色渲染,既突出了巡行隊伍的中心,又造就了闊大的境界,為全詩定下了基調。
“天連閣道晨留輦,星散周廬夜屬橐”緊承首聯,是廣為傳頌的名句。“閣道”即棧道,此處用來喻指山中險道。早晨應該是出行的時刻,詩中卻說“晨留輦”,進壹步烘托出了道路的艱險難行。“周廬”即帳篷,“夜屬櫜”指護衛士兵在夜間佩帶弓箭,進行戒備,說明帝王的威勢。這兩句詩原作“山連閣道晨留輦,野散周廬夜屬櫜”。著名詩人趙孟頫看後稱贊其意境優美,並建議將“山”改為“天”,將“野”改為“星”。這樣改後,詩作的境界顯得更加闊大而雄壯。試想那條棧道盤繞於群山之間,壹直通向遠方,消失在雲天之際,比“山連”二字的視野更加開闊;巡行隊伍宿營的帳篷遍布山野,像滿天繁星那樣眾多,比“野散”二字更能烘托出帝王聲勢的顯赫。這個論詩佳話傳到清代,王士禎又把它作為煉字的範例來稱道。這樣講究工煉的詩句在虞集詩中甚少,所以此詩尤為人所重。
如果說頷聯像長鏡頭作遠距離的整體描繪的話,那麽“白馬錦韉來窈窕,紫駝銀甕出葡萄”壹聯則是短距離的特寫。這裏寫到不是乘車而是騎馬的歌伎 *** ,寫到中原地區不太常見的駱駝等物,頗有民族風味。兩句詩構思精工,綜合運用了多種對仗方式。從內容上來說,有屬於鳥獸蟲魚對的“馬”對“駝”,有屬於顏色對的“白”對“紫”,有屬於器物對的“錦韉”(馬鞍墊)對“銀甕”;就形式而言,有屬於聯綿字對的“窈窕”對“葡萄”。細致的描寫與精工的技巧結合得很完滿。
作為壹首送贈詩,直到最後才提到了送贈對象:“從官車騎多如雨,只有揚雄賦最高。”詩人沒有勸勉,沒有慨嘆,只是把他比作西漢末年的著名作家揚雄,贊美其超群的文才。在元代中期大都詩壇上,袁桷是壹位活躍人物,著有《清容居士集》。至此我們才恍然大悟:前面六句所渲染的顯赫聲勢,眾多隨從,都是為了給這兩句作鋪墊,都是為了襯托袁桷的超眾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