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清朝中後期的名人,估計除了慈禧太後外,就是李鴻章了,至於曾國藩、張之洞、左宗棠、恭親王等,論名氣和影響力都要略遜壹籌;這兩個人都有壹個***同點,那就是苦苦支撐風雨飄搖的清王朝,但歷史上卻對這兩人的評價是毀譽參半,而李鴻章還有壹個很特別的綽號——“裱糊匠”。
其實這個綽號是非常貼切的,李鴻章的壹生,風光過,也落寞過,他天子卓絕,但生不逢時;曾國藩作為他的老師,曾這樣評價過他:“少荃天資與公牘最相近,將來建樹非凡,或竟青出於藍也未可知。”可見曾國藩對李鴻章有多高的期待,而李鴻章也是沒有辜負曾國藩的期待,最終的確是“青出於藍”。
但如果可以,可能李鴻章根本不願意這樣吧,但是沒辦法,官場如臨淵釣魚,看似風光,但根本沒有退路,壹著不慎就是身死族滅的結局,他根本沒有選擇。說李鴻章風光過,是因為他在滅太平天國,平撚軍之亂時屢立戰功,並最終官至東宮三師、文華殿大學士、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爵位壹等肅毅伯,並成為洋務運動的領袖之壹。
而說他落寞過,是因為他統帥的北洋水師與嫡系淮軍,在甲午戰中慘敗,近乎被全滅,作為此戰的負責人,李鴻章理所當然的要承擔絕大部分責任,那段時期,也是李鴻章最落寞的時期。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為何在甲午戰中,強大的北洋水師會敗給日本聯合艦隊。
這事還要從“帝師”翁同龢說起,翁同龢是晚清文壇大家,才學之高自是不必多說,但這人卻是個小心眼;因曾國藩及李鴻章曾經檢舉其兄,因而翁同龢終身與李鴻章有私怨。在翁同龢任戶部尚書期間,處處刁難北洋水師,多次以經費支絀為借口,要求停止添船購炮,故而北洋海軍後期的建設基本是處於停頓、倒退的困境。
而李鴻章對北洋水師的情況也是非常清楚的,故而在日本挑釁的時候,李鴻章屢屢退讓,但翁同龢又怎會放棄這麽好壹個打擊仇人的機會?他不僅極力慫恿光緒皇帝主戰,而且還充分利用自身在文壇的地位,在民間制造了極大的輿論;無奈之下,李鴻章只得迎戰,結局就不必多說了。
翁同龢的目標達到了,但為此,清王朝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在後來議和的時候,慈禧太後本來派出的全權大臣是戶部侍郎張蔭桓、湖南巡撫邵友濂,而且還聘美國國務卿科士達為顧問;但日本方面不僅拒絕議和,而且還把清政府的這兩位求和代表侮辱壹番後,驅逐出境了。
後來,日本首相伊藤博文指名點姓要李鴻章充當全權代表,此次和談,李鴻章受盡屈辱,但又不得不忍受,據說他在簽字前的最後關頭,曾經老淚縱橫地對使團的美國顧問科士達說:“萬壹談判不成,只有遷都陜西,和日本長期作戰,日本必不能征服中國,中國可以抵抗到無盡期。日本最後必敗求和。”
為何伊藤博文要如此對李鴻章?因為在日本崛起前,曾詳細考察過世界各強國,清王朝作為日本的目標,自然是著重考察,而當時的李鴻章正春風得意,故而被伊藤博文視為“大清帝國中唯壹有能耐可和世界列強壹爭長短之人”。當時日本人對李鴻章的評價是:知西來大勢,識外國文明,想效法自強,有卓越的眼光和敏捷的手腕。
馬關條約簽訂後,在全國引起強烈反響,康有為等發動公車上書,掀起維新變法的高潮。而《馬關條約》還不算最屈辱的,因為後面還有《辛醜條約》,也是李鴻章擔任的全權大臣,其實根據現在的記載可知,李鴻章在談判中,的確是做得非常出色了,而且《辛醜條約》的簽訂並不是他的錯,但他依然遭到了聲討,那些人稱:“賣國者秦檜,誤國者李鴻章!”
那當時有沒有人真正看懂李鴻章呢?有,這人就是梁啟超,梁啟超在他所著的《李鴻章傳》中為李鴻章所處的境地感到無盡的悲慟,書中寫到:“當戎馬壓境之際,為忍氣吞聲之言,旁觀者尤為酸心,況鴻章身歷其境者!”而且梁啟超對李鴻章也是頗為欽佩,書中稱:“鴻章必為數千年中國歷史上壹人物,無可疑也。李鴻章必為十九世紀世界歷史上壹人物,無可疑也。”
當然,這是成熟之後的梁啟超寫的,李鴻章的壹生,無論是滅太平天國,還是平撚軍,亦或是主導洋務運動,乃至於簽訂各種和約,本質上都是為了清王朝的延續;壹生都在奔波忙碌,到處縫縫補補,也難怪後世稱他為“裱糊匠”了。其實平心而論,在當時的情況下,內憂外患,還有翁同龢搗蛋,歷史上又有幾人能做的比李鴻章更出色?可惜,李鴻章始終沒有掌握過真正的實權,真正的大權始終掌握在慈禧太後手中,掌握在滿清貴族手中,所以李鴻章也只能當壹個“裱糊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