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的人們也成群結隊地趕來參觀這壹隆重而體面的喪儀。女兒們哭泣著在母親的腳跖上濃濃地塗上了壹層胭脂,在她的中 分的發縫裏抹上了壹道朱砂。兒媳婦們在婆婆的前額上敷上了檀香膏 沫,替婆婆裹上了貴重的紗麗之後,整理了壹下自己的衣服,把披在頭 上的紗巾拉得低低的,向婆婆行了最後的摸足禮。 五彩繽紛的鮮花,綠色的嫩葉,濃郁的檀香,各色的花環,壹片‘喧嘩 聲裏使人嗅不出悲哀的氣息——這似乎是豪門的主婦在五十年後又壹 次扮作新嫁娘起程到丈夫家裏去。 老穆克吉先生平靜地向自己老伴做了最後的告別,暗暗地抹去了兩滴淚水,開始勸慰起悲哀地哭泣著的女兒和兒媳婦來。
“訶利!訶利!”悶雷般的頌贊聲震撼著清展的天空,整個村子的人們眼隨著喪儀的行列出發了…… 火葬場在村外河邊沙灘上。在那裏焚燒屍體需用的木柴、檀香屑, 酥油、蜂蜜、松香、娑羅樹脂……早巳準備妥當。 ……當屍體被安置在寬大、堂皇的焚屍的柴堆上的時侯……大家齊聲呼喚著“訶利”的聖名,兒子拿著被婆羅門祭師的經咒凈化了的火把,點起了葬火……兒子手裏的火I這真是談何容易啊J把丈夫、兒子、 女兒、孫男孫女、親戚朋友、仆人——塵世間的壹切,整個留在熊熊的火焰裏,婆羅門老太太升天去了。
範萊麗雅走了上去,闔上了死者的眼皮,又按照當時的風 俗,把壹個銅幣塞到死人的嘴裏,以便他付給興隆,充作渡過波浪洶湧 的阿凱倫河的船錢。接著,這位寡婦在死者的嘴唇上吻了壹下,按照風俗大聲說:“再會了!按照老天安排的次序,我們會跟著妳的。”樂工開 始演奏哀樂,那些奉獻人就在樂聲中把好些指定作為犧牲的動物牽過 來殺死,把它們的鮮血與牛奶、蜜和葡萄酒摻和在壹起,然後拿來灑在 火葬的柴堆周圍。 這壹切完畢以後,送葬的人就開始向柴堆上面澆香油,拋擲種種香料,堆上不計其數的桂冠和花圈。花圈多極了,不但蓋滿了整個柴堆, 而且在柴堆四周厚厚地疊了起來。 壹陣轟雷壹般的鼓掌聲滾過馬爾斯廣場,回答這位年輕的凱旋者 和征服阿非利加的元帥對死者所表示的敬意。壹陣火焰突然進發出 來,隨即迅速地蔓延開去。終於,整個柴堆發出無數蜿蜒飄動的火舌, 而且被壹陣陣雲霧壹般的芳香的濃煙所籠罩了。
他向圍立在墓穴四周的人群掃了壹眼,全是警察,全都穿著便服, 同樣的雨衣,同樣的筆挺的黑帽子,雨傘象佩劍壹般握在手裏,這些奇 異的守靈人,不知風從哪兒把他們刮來的,他們的忠實顯得不真實。在他們後邊,排列成梯隊的市政府樂隊,穿著黑紅二色的制服,是匆匆召集來的,都拚命設法把自己金色的樂器在外套下保護起來。他們就這 樣圍在棺材周圍,它平放在那邊,壹只木制的匣子,沒有花圈,沒有鮮 花,但卻是唯壹的溫暖所在,正在這壹無休止的雨滴之中安葬,雨水單調地拍濺著地面,始終如壹,永無盡止。
? 形容葬禮的詩句:
《秦風·黃鳥》
交交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
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惴惴其栗。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於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
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栗。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交交黃鳥,止於楚。誰從穆公?子車針虎。
維此針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栗。
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賞析
《黃鳥》描寫秦穆公死時,以大量的活人殉葬,其中子車氏的三兄弟都被殉葬。詩描寫三兄弟殉葬時的情景,表現了對三壯士的哀悼和惋惜,也表現了對慘無人道的殉葬制度的無比憤怒和強烈抗議。詩以黃鳥止於棘樹不得其所,暗示了子車氏之子殉葬的不得其所,這樣的能勇士臨穴也“惴惴其栗”,正在控訴殯葬的殘酷。詩的寫實性很強,《左傳》文公六年曾這樣記載“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三奄息,仲行、針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黃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