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自然的發現
“晉人向外發現了自然,向內發現了自己的深情。山水虛靈化了,也情致化了。陶淵明、謝靈運這般人的山水詩那樣的好,是由於他們對於自然有那壹股新鮮發現時身入化境、濃酣忘我的趣味。”——宗白華《美學散步》,第183頁。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陶淵明《歸園田居》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謝靈運《登池上樓》
“余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謝《晚登三山還忘京邑》
顧長康從會稽還。人問山川之美,顧雲:“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草木朦籠其上,若雲興霞蔚。”——《世說新語·言語》
“以玄對山水”
目送歸鴻,手揮五弦。俯仰自得,遊心太玄。
——嵇康
2.深情的發現
“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心懍懍以懷霜,誌渺渺而臨雲。”——陸機《文賦》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徘徊何所見,憂思獨傷心。”——阮籍《詠懷詩》
“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跡所窮,輒慟哭而返。”——《晉書·阮籍傳》
3.玄談
或稱之為清談。以三玄為宗:《周易》、《老子》、《莊子》。魏晉真名士,非於世無涉,在其放達歸隱之際,心懷家國、人事,然世道不濟,才無所用,故多為出世之流。清談,壹則因其社會,壹則因其情節清逸。所論者,皆為老莊之言,誌在玄遠高潔之境。
4.越明教而任自然
越明教者,任自然。放達無羈,不事權貴,既於入世之時,亦心懷出世之誌。所謂“形在廟堂之上,而心懷江湖”是也。此間真名士,性真情純,形容俊逸飄灑,常為越禮之姿勢儀態。後人多垢之。然真名士者,非為作態效顰,率性之舉也,以成就壹瀟灑之人生境界。
魏晉間,名士多為文學藝術名流,其作情真、自然,如出水芙蓉,壹反錯彩鏤金之俗美,佑軍之書清灑飄逸,壹反隸書之厚重之氣。陶詩亦清純淡雅,入於悠然之境。明教多入世之誌,雖有入世之誌,然多以禮教、名實束人,況乎其間家國之亂甚矣,故魏晉之流多退而任自然。
魏晉之風,可謂人、文自覺之肇始,思想解放發端也。
5.音容笑貌
“海西時,諸公每朝,朝堂猶暗。惟會稽王來,軒軒如朝霞舉。”、“時人目王佑軍,飄如遊雲,矯若驚龍”——《容止》
“時人目夏侯太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懷;李安國,頹唐如玉山之將崩。”——同上
嵇康身長七尺八寸,風姿特秀。見者嘆曰:“蕭蕭肅肅,爽朗清舉。”或雲:“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為人也,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將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