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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正愁余,山深聞鷓鴣 壹句愁在何處?

菩薩蠻 書江西造口壁 郁孤臺下清江水,中間多少行人淚。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聞鷓鴣。 [2] [編輯本段]註釋 ⑴造口:即皂口,鎮名。在今江西省萬安縣西南60裏處。 ⑵郁孤臺:古臺名,在今江西贛州市西南的賀蘭山上,因“隆阜郁然,孤起平地數丈”而得名 ⑶清江:贛江與袁江合流處舊稱清江。 ⑷長安:今陜西省西安市。為漢唐故都。此處代指京師。 ⑸可憐:可惜。 ⑹愁余:使我感到憂愁。 ⑺鷓鴣(zhè gū):鳥名,傳說它的叫聲像“行不得也哥哥”,啼聲淒苦。 [3] [編輯本段]譯詩 郁孤臺下這贛江的流水, 水中有多少行人的眼淚。 我舉頭眺望西北的長安, 可惜只見到無數的青山。 但青山怎能把江水擋住, 浩浩江水終於向東流去。 江邊日晚我正滿懷愁緒, 聽到深山傳來聲聲鷓鴣(zhè gū)。 [3] [編輯本段]詞牌 菩薩蠻 唐教坊曲名,後用為詞牌。亦作《菩薩鬘》,又名《子夜歌》、《花間意》、《重疊金》等。此調原出外來舞曲,唐蘇鶚《杜陽雜編》:“大中初,女蠻國入項,危髻金冠,瓔珞被體,號菩薩蠻隊。”當時倡優遂制《菩薩蠻曲》,文士亦往往聲其詞。於是《菩薩蠻》就成了詞牌名。小令,雙調四十四字,前後闋各兩仄韻、兩平韻,平仄遞轉,情調由緊促轉低沈。 [4] [編輯本段]格律 (○平聲●仄聲⊙可平可仄△平韻▲仄韻) 郁孤臺下清江水, ⊙○⊙●○○▲ (仄韻) 中間多少行人淚。 ○○●●○○▲ (協仄韻) 西北望長安, ●●●○△ (換平韻) 可憐無數山。 ●○○●△ (協平韻) 青山遮不住, ⊙○○●▲ (三換仄) 畢竟東流去。 ⊙●○○▲ (協三仄) 江晚正愁余, ⊙●●○△ (四換平) 山深聞鷓鴣。 ⊙○○●△ (協四平) [5] [編輯本段]作者 作者辛棄疾辛棄疾 [6] (1140-1207)南宋詞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歷城(今山東濟南)人。出生時,中原已為金兵所占。二十壹歲參加抗金義軍,不久歸南宋。歷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東安撫使等職。壹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顯示其卓越軍事才能與愛國熱忱。但提出的抗金建議,均未被采納,並遭到打擊,曾長期落職閑居於江西上饒、鉛山壹帶。韓侂胄當政時壹度起用,不久病卒。 其詞抒寫力圖恢復國家統壹的愛國熱情,傾訴壯誌難酬的悲憤,對當時執政者的屈辱求和頗多譴責;也有不少吟詠祖國河山的作品。題材廣闊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詞,風格沈雄豪邁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在蘇軾的基礎上,大大開拓了詞的思想意境,提高了詞的文學地位,後人遂以“蘇辛”並稱。有《稼軒長短句》。今人輯有《辛稼軒詩文鈔存》。 [7] [編輯本段]背景 這首詞為公元1176年(宋孝宗淳熙三年)作者任江西提點刑獄,駐節贛州、途經造口時所作。關於此詞之發端,羅大經在《鶴林玉露》中有幾句話非常重要,他說:“蓋南渡之初,虜人追隆祐太後禦舟至造口,不及而還。幼安自此起興。”當時辛棄疾南歸十余年,在江西任刑法獄頌方面的官吏,經常巡回往復於湖南、江西等地。來到造口,俯瞰不舍晝夜流逝而去的江水,詞人的思緒也似這江水般波瀾起伏,綿延不絕,於是寫下了這首詞。 [編輯本段]賞析 辛棄疾此首《菩薩蠻》,用極高明之比興藝術,寫極深沈之愛國情思,無愧為詞中瑰寶。 詞題“書江西造口壁”,起寫郁孤臺與清江。造口壹名皂口 ,在江西萬安縣西南六十裏(《萬安縣誌 》)。詞中的郁孤臺在贛州城西北角(《嘉靖贛州府誌圖 》),因“隆阜郁然,孤起平地數丈”得名。“唐李勉為虔州(即贛州)剌史時,登臨北望,慨然曰:‘余雖不及子牟 ,而心在魏闕壹也。’改郁孤為望闕。”(《方輿勝覽》)清江即贛江。章、貢二水抱贛州城而流 ,至郁孤臺下匯為贛江北流,經造口、萬安、太和、吉州(治廬陵,今吉安)、隆興府(即洪州,今南昌市 ),入鄱陽湖註入長江。公元1175-1176年(淳熙二、三年)間,詞人提點江西刑獄,駐節贛州,書此詞於造口壁,當在此時。 南宋羅大經《鶴林玉露·辛幼安詞》條雲:“其題江西造口壁詞雲雲。蓋南渡之初,虜人追隆祐太後(哲宗孟後,高宗伯母)禦舟至造口,不及而還,幼安因此起興 。”此壹記載對體會此詞意蘊,實有重要意義。《宋史》高宗紀及後妃傳載:建炎三年(1129)八月 ,“會防秋迫,命劉寧止制置江浙,衛太後往洪州 ,騰康、劉玨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從行。閏八月,高宗亦離建康(今南京市)赴浙西。時金兵分兩路大舉南侵,十月,西路金兵自黃州(今湖北黃岡)渡江,直奔洪州追隆祐太後。“康、玨奉太後行次吉州,金人追急,太後乘舟夜行。”《三朝北盟會編》(建炎三年十壹月二十三日)載:“質明,至太和縣(去吉州八十裏。《太和縣誌》),又進至萬安縣(去太和壹百裏。《萬安縣誌》),兵衛不滿百人,滕康、劉玨皆竄山谷中。金人追至太和縣,太後乃自萬安縣至皂口,舍舟而陸,遂幸虔州(去萬安凡二百四十裏。《贛州府誌》)。”《宋史·後妃傳》:“太後及潘妃以農夫肩輿而行。”《宋史·胡銓傳 》:“銓募鄉兵助官軍捍禦金兵 ,太後得脫幸虔。”史書所記金兵追至太和,與羅氏所記追至造口稍有不合。但羅氏為南宋廬陵人,又曾任江西撫州軍事推官,其所記信實與否,尚不妨存疑。況且金兵既至太和,其前鋒追至南壹百六十裏之造口,也未始無此可能。無論金兵是否追至造口,隆祐太後被追至造口時情勢危急,以致舍舟以農夫肩輿而行,此是鐵案,史無異辭。尤要者,應知隆祐其人並建炎年間形勢。當公元1127年(北宋靖康二年)金兵入汴擄徽欽二宗北去,北宋滅亡之際,隆祐以廢後幸免,垂簾聽政,迎立康王,是為高宗。有人請立皇太子,隆祐拒之。《宋史·後妃傳》記其言曰:“今強敵在外,我以婦人抱三歲小兒聽政,將何以令天下?”其告天下手詔曰:“雖舉族有北轅之恤,而敷天同左袒之心。”又曰:“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獨在。”《鶴林玉露·建炎登極》條雲:“事詞的切,讀之感動,蓋中興之壹助也 。”陳寅恪《論再生緣》亦謂:“維系人心,抵禦外侮”,“所以為當時及後世所傳誦。”故史稱隆祐:“國有事變,必此人當之 。”建炎三年,西路金兵窮追隆祐,東路金兵則渡江陷建康、臨安,高宗被迫浮舟海上。此誠南宋政權出存亡危急之秋。故當作者身臨造口,懷想隆祐被追至此,“因此感興 ”,題詞於壁,實情理之所必然。羅氏所記大體可信,詞題六字即為本證。 “郁孤臺下清江水。”起筆橫絕。由於漢字形、聲、義具體可感之特質,尤其郁(郁)有郁勃、沈郁之意,孤有巍巍獨立之感,郁孤臺三字劈面便凸起壹座郁然孤峙之高臺。詞人調動此三字打頭陣,顯然有滿腔磅礴之激憤 ,勢不能不用此突兀之筆也。進而寫出臺下之清江水。《萬安縣誌》雲:“贛水入萬安境,初落平廣,奔激響溜 。”寫出此壹江激流,詞境遂從百余裏外之郁孤臺,順勢收至眼前之造口。造口,詞境之核心也。故又縱筆寫出:“中間多少行人淚。”行人淚三字,直點造口當年事。詞人身臨隆祐太後被追之地,痛感建炎國脈如縷之危,憤金兵之猖狂,羞國恥之未雪,乃將滿懷之悲憤,化為此悲涼之句。在詞人之心魂中,此壹江流水,竟為行人流不盡之傷心淚。行人淚意蘊深廣,不必專言隆祐。在建炎年間四海南奔之際,自中原至江淮而江南,不知有多少行人流下無數傷心淚呵。由此想來,便覺隆祐被追至造口,又正是那壹存亡危急之秋之象征。無疑此壹江行人淚中,也有詞人之悲淚呵。“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長安指汴京,西北望猶言直北望。詞人因回想隆祐被追而念及神州陸沈,獨立造口仰望汴京亦猶杜老之獨立夔州仰望長安。擡望眼,遙望長安,境界頓時無限高遠。然而,可惜有無數青山重重遮攔,望不見也,境界遂壹變而為具有封閉式之意味,頓挫極有力。歇拍雖暗用李勉登郁孤臺望闕之故事,卻寫出自己之滿懷忠憤。卓人月《詞統》雲:“忠憤之氣,拂拂指端。”極是。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贛江北流,此言東流,詞人寫胸懷,正不必拘泥。無數青山雖可遮住長安,但終究遮不住壹江之水向東流。換頭是寫眼前景,若言有寄托,則似難以指實。若言無寄托,則遮不住與畢竟二語,又明顯帶有感情色彩。周濟《宋四家詞選》雲:“借水怨山。”可謂具眼。此詞句句不離山水。試體味遮不住三字,將青山周匝圍堵之感壹筆推去,畢竟二字更見深沈有力。返觀上闋,清江水既為行人淚之象喻,則東流去之江水如有所喻,當喻祖國壹方。無數青山,詞人既嘆其遮住長安,更道出其遮不住東流,則其所喻當指敵人。在詞人潛伏意識中,當並指投降派。“東流去”三字尤可體味。《尚書·禹貢》雲:“江漢朝宗於海。”在中國文化傳統中,江河行地與日月經天同為“天行健”之體現,故“君子以自強不息”(《息·系辭》)。杜老《長江二首》雲:“朝宗人***挹,盜賊爾誰尊?”“浩浩終不息,乃知東極深。眾流歸海意,萬國奉君心。”故必言寄托,則換頭托意,當以江水東流喻正義所向也。然而時局並不樂觀,詞人心情並不輕松。“江晚正愁余,山深聞鷓鴣。”詞情詞境又作壹大頓挫。江晚山深,此壹暮色蒼茫又具封閉式意味之境界,無異為詞人沈郁苦悶之孤懷寫照,而暗應合上闋開頭之郁孤臺意象。正愁余,語本《楚辭·九歌·湘夫人 》:“目眇眇兮愁予。”楚騷哀怨要眇之色調,愈添意境沈郁淒迷之氛圍。更哪堪聞亂山深處鷓鴣聲聲:“行不得也哥哥”。《禽經》張華註:“鷓鴣飛必南向,其誌懷南,不徂北也。”白居易《山鷓鴣》:“啼到曉,唯能愁北人,南人慣聞如不聞。”鷓鴣聲聲,其呼喚詞人莫忘南歸之懷抱耶?抑鉤起其誌業未就之忠憤耶?或如山那畔中原父老同胞之哀告耶?實難作壹指實。但結筆寫出壹懷愁苦則可斷言。而此壹懷愁苦,實朝廷壹味妥協,中原久未光復有以致之,亦可斷言。壹結悲涼無已。 梁啟超雲:“《菩薩蠻 》如此大聲鏜鞳,未曾有也。”(《藝蘅館詞選》)此詞發抒對建炎年間國事艱危之沈痛追懷,對靖康以來失去國土之深情縈念,故此壹習用已久陶寫兒女柔情之小令,竟為南宋愛國精神深沈凝聚之絕唱。詞中運用比興手法,以眼前景道心上事,達到比興傳統意內言外之極高境界。其眼前景不過是清江水、無數山,心上事則包舉家國之悲今昔之感種種意念,而壹並托諸眼前景寫出。顯有寄托,又難以壹壹指實。但其主要寓托則可體認,其壹懷襟抱亦可領會。此種以全幅意境寓寫整個襟抱、運用比興寄托又未必壹壹指實之藝術造詣,實為中國美學理想之壹體現。全詞壹片神行又潛氣內轉,兼有神理高絕與沈郁頓挫之美,在詞史上完全可與李太白同調詞相媲美。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