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20年代末30年代初,張資平是新文學最為走紅的作家,其作品壹年數版,印刷屢屢突破萬冊大關當屬常形。就以《飛絮》來說,自1926年6月1日由上海創造社出版部出版作為落葉叢書第二種出版以來,至1930年10月1日已印行11版,23000冊,若再加1934年3月上海現代書局的6版,1936年5月復興書局的再版,1936年10月上海開明書店的7版,最保守的估計,發行數也在5萬冊以上。這絕對是壹個可以誇耀的數字。
小說以女青年劉琇霞、大學生吳梅、留洋博士呂廣、雲姨等四人的感情糾葛為題材,對青年男女的愛情理想與婚戀追求作了有益的探索。其故事線索壹改《沖積期化石》的紊亂而為明了,人物亦由模糊而為較清晰,在表現手法上亦擅於細致地刻畫人物心理,並對人性弱點亦能展開較為深刻的藝術揭示。不過,關於《飛絮》的創作,張資平在《序》中這樣寫道:“暑期中讀日本《朝日新聞》所載‘歸ル日’,覺得它這篇描寫得很好。暑中無事想把它逐日翻譯出來,弄點生活費。因為那時候學校無薪可領,生活甚苦。天氣太熱又全無創作興趣。每天就把這篇來譯,壹連繼續了壹星期。但到後來覺得有許多不能譯的地方,且讀至下面,描寫遠不及前半部了,因之大失所望,但寫了好些譯稿覺得把它燒毀有點可惜。於是把這譯稿改作了壹下,成了《飛絮》這篇畸形的作品。後來因為種種原因及怕人非難,終沒有把這篇稿售去。本社出版部成立後,就叫它在本社出版物中妄占了壹個位置,實在很慚愧的。”“總之這篇《飛絮》不能說是純粹的創作。說是摹仿‘歸ル日’而成作品也可,說是由‘歸ル日’得了點暗示寫成的也可。”由此可見,這是壹篇帶有改寫或者說仿寫性質的長篇創作,結構均衡當與作者仿照《朝日新聞》所載長篇小說《歸ル日》的篇幅有關,所謂的藝術成就應是成功借鑒的成果。因此,《飛絮》雖是張資平的第二部長篇,與《沖積期化石》相比亦有質的提高,但因非原創因素,其藝術地位不宜高估。1934年6月1日《現代》第4卷第6期《飛絮》的廣告中所說:“本書是著者成名時的第壹部作,內容情節極盡委曲宛轉之能事,描寫刻畫之深,亦壓倒眾人的。自創造社初版迄今,已行銷數十版,而仍未見其減退,該作實為具有永久的價值之作”——“永久”壹詞顯然具有廣告色彩,但作品大為暢銷及張資平因之而名聲鶴起卻是不爭的事實。故楊家駱在1936年5月辭典館出版的《民國以來出版新書總目提要》中說張資平“初期的創作如《沖積期化石》、《愛之焦點》等出版後,壹班青年尚對之平平,自本書出版後,方得到許多青年的熱烈歡迎,稱為現代戀愛小說的典型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