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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文言文該讀些什麽書?

真正能夠解決文言閱讀的障礙的辦法只有壹條,就是多讀。讀得多,積累就深厚,文言閱讀的語言障礙才能從根本上被消除。我個人的經驗是,只要認真讀完《史記》和《聊齋誌異》,文言閱讀的基本問題就全部解決了。

被魯迅稱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史記》,對中國歷史、中國文學影響之大,之深,之遠,超過了妳們的想象。由於其影響巨大,後人寫歷史,寫文章,常常有意無意地去模仿《史記》,這個模仿當然也包括語言的形式。所以讀《史記》很重要。讀《史記》,妳們可以只讀其中的本紀、世家和列傳,至於書、表,就算了。讀好了《史記》,再去讀壹般文言文尤其是史傳文,基本上都不在話下了。此外順便說,讀好了《史記》,妳會變得更加聰明,更加了解人性。妳會懂得,成功的人物之所以成功,倒黴的人物之所以失敗,都不是偶然的,都是有它的道理的。

大家都知道它的作者蒲松齡,是壹個考場上長期失意的人。這就是說,他參加了許多次考試,但他很背時,總是考不上。然而參加考試的次數壹多,就特別熟悉普通的表達程式。蒲松齡不是壹位高級知識分子,他是個小知識分子。蘇東坡文章很自在,是因為他是個大知識分子。蘇軾才高,當時文名也高,所以膽子大,於是寫文章就非常自在,想怎樣寫就敢怎樣寫。小知識分子,心理常常是自卑的,尤其是寫文章的時候,他不敢放膽去寫,容易循規蹈矩遵守表達規範,因此《聊齋誌異》的語言,是比較規範的文言文。而小知識分子,沈淪社會底層,他內心又常常渴慕高雅,仰慕風雅,於是喜歡賣弄,所以妳在《聊齋誌異》中,常常能觀察到許多通假現象詞類活用現象等諸多文言文語言現象。通假現象容易帶來文字古雅的錯覺,在某些層面不高的知識分子心目中是很高雅的手段。比如“悅”字,這個字清代早就有了,但蒲松齡們寫文章的時候,偏偏要把“悅”寫成“說”。他們是這樣想的:《論語》上不是說“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嗎,我把“悅”寫作“說”,那不是直追古人、隱然與聖賢相似了嗎?

《聊齋誌異》追仰《史記》,很多篇章末尾模擬“太史公曰”作“異史氏曰”,也是壹個證據。當然,追慕古人,並非《聊齋誌異》有價值的地方。《聊齋誌異》是作為小說文本才那麽有價值。蒲松齡的傑出是後人發現的,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竟然是傑出的。不過,《聊齋誌異》謹守規範、追慕古雅的語言,恰好使它成為我們現在解決文言文語言問題的壹個絕佳範本。

司馬遷無疑是他那個時代最博學的人,同時也是最具有文學才華和歷史成就的人,他是壹個大知識分子,大得來規範了後代的歷史,影響了後代的文學,所以讀壹部《史記》,就相當於讀了後代若幹部史書,容易使我們的文言水平大大提升。蒲松齡顯然是他那個時代頗受冷落的人,他的學問也不能稱雄於那個時代,但他作為小知識分子的拘謹、自卑和保守,為我們創作了非常規範的文言文文本。

多讀文言文很有必要,這比枯坐在那裏閱讀10本文言字典、文言語法著作,更為重要。高中三年,讀完這兩本書的時間,完全足夠。可惜的是很多人不了解這個方法。其實《史記》讀起來十分有趣,妳看裏面所描寫的現實人生,精彩程度甚至超過了善於虛構的許多小說家的想象。我是坐在廁所中,斷斷續續讀完《史記》的。真的,很輕松,很有趣,很精彩。

這裏要特別說明壹下: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了解文言語法不重要。那當然是重要的,不過帶給我們的好處有限,而且,那是壹件很枯燥的事,有敗壞我們的文言閱讀興趣的風險。至於讀文言字典,那也很重要。事實上,妳在閱讀文言文的時候,常常需要借助字典詞典等工具書。我只是說,具體文本的閱讀更為重要,讀多了,詞匯積累就自動完成,文言語法就無師自通。蒲松齡學過文言語法嗎?沒有。他那時根本就沒有所謂古代漢語語法這門課程。但是,他的《聊齋誌異》,比現在的古漢語專家刻意寫出的古文,通泰得多,自然得多。至於現今高考考場上那些所謂的古詩文作文,根本不通,幼稚得可笑還在那裏賣弄,但居然還可以騙得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