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規範和篩選網絡語言
為規範使用語言文字,山西太原各小學紛紛開展糾正用字不規範活動。李尚鴻戴曉傑攝4月4日,媒體報道福建審議本省《實施〈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辦法(草案修訂稿)》時,就如何規範網絡用語進行了立法討論。這是繼3月1日起上海推行本市《實施〈中華人民***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辦法》後,又壹省級政府對網絡用語是否應該立法規範進行討論。上海對網絡用語作出這樣的規定:“國家機關公文、教科書和新聞報道中將不得使用不符合現代漢語詞匯和語法規範的網絡語言。”這壹規定再次引起了社會各界對網絡語言的討論:網絡語言的使用狀況如何?網絡語言不規範的危害有多大?如何規範和引導網絡語言的使用?聽不懂的網絡語言互聯網的出現使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變得便捷,沒有局限,網民交流的語言更是五花八門,從早期出現的“美眉(美女)”、“88(再見)”到正在流行的“偶(我)”、“稀飯(喜歡)”,網絡語言的變化可謂日新月異。網絡語言的風趣簡約,使其很快形成了氣候。壹些青少年甚至將網絡語言帶進了日常生活,讓家長和老師們摸不著頭腦。於是,老師們擔心:網絡語言會不會讓學生養成不規範使用語言文字的壞習慣?家長們著急:網絡語言會不會造成他們和孩子溝通的障礙?語言專家們也開始擔憂:網絡語言是否會對漢語的健康發展產生不良影響?“網絡語言的消極影響是顯而易見的。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會對規範的現代漢語形成沖擊。”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研究員晁繼周這樣分析。“青少年處於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的階段,對他們來說,正確的語言習慣是非常重要的。在網絡世界裏亂用慣了,就有可能把那些不合規範的詞語用到現實生活中來,對語言的健康發展產生不利影響。”除了語言學家,就連普通的網民也對此表示了憂慮。壹位網友在題為《網絡語言將破壞漢語的純潔》的文章中寫道:“當網絡在我們的生活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的時候,我真擔心漢語的純潔性將遭到嚴重破壞。特別是我們的下壹代,他們將從小生活在網絡中,他們也許將不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標準漢語!”“這位青年網友的擔心絕非杞人憂天。”晁繼周說。中國傳媒大學在讀博士生汪磊對網絡語言問題作了相關的調查和研究。通過數據統計,他發現了網絡語言的弊病:網絡交際中的確存在不符合現代漢語詞匯和語法規範的現象,比如在漢語詞後面加上了英語時態形式,如“關註ing”、“期待ing”等,而且網絡詞匯中存在著大量的汙言穢語。汪磊指出:“壹些人將網絡上運用的詞匯擴大到日常生活中來,出現了與漢語語言形式不相符的字母、數字、符號和時態變化。這些語言如果太多地進入日常生活,肯定會對語言的表現形式產生影響。”網絡語言對現代漢語是挑戰還是補充網絡語言對日常交流的影響是必然的,但是,“網絡語言並不是洪水猛獸。”壹些專家的意見或許可以減輕老師和家長的憂慮。“任何壹種語言都不是完全封閉的、自給自足的。相反,語言和語言之間是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不可能完全隔開。網絡上的語言不可能只存在於網絡,必然會有壹部分網絡語匯進入到日常生活中來。”汪磊指出。“這種影響是正常的,而且是必然的,但是不能將其誇大。”汪磊在他的《網絡媒體語言使用狀況報告》中進壹步表明:無論是網絡論壇還是在線聊天,日常詞語仍在網絡語言中占主流,常規的詞匯和語法仍然是網上語言表達的主要手段。報告中尤其值得註意的是,統計數據顯示:被各種媒體、研究文章反復引用,代表經典網絡語言的語匯,如“748(去死吧)”、“7456(氣死我了)”、“醬紫(這樣子)”、“蝦米(什麽)”等等,使用頻率很低,有的甚至為零!“網絡語言既是為了彌補網絡交流的缺陷而產生的,比如由於看不到表情,就會用壹些特殊的語匯和符號進行表達。這種特殊性造成了網絡語言使用上的局限性,因此難以造成巨大的影響。”汪磊指出:“我們要從網絡語言的特殊性來考慮其存在,而不能僅僅用網下的語言行為規範去衡量網上的語言表達形式,進而將其看作‘洪水猛獸’。”引導+疏導:規範網絡語言的兩劑藥“語言和人體壹樣,有著自己穩定的、健康的發展機制,即在某個範圍內是可以維護自身健康的。”北京語言大學應用語言學研究所所長張普教授告訴記者。“這個機制就是約定俗成的規律,即語言要被大多數人認可和使用。”“規範網絡語言,需要疏導和引導。”張普認為,現在網絡語言顯然還是存在許多問題的,“就像人體雖然有了自身的調節還是會生病壹樣,約定俗成中也會出現習非成是的成分。”“上海市的規定限定了網絡語言的適用範圍,這就是引導措施的壹種。”晁繼周說。張普還強調了動態規範的問題:“我們對新生事物要進行研究,在新的發展條件下考慮語言文字的標準和規範問題。”但什麽才算是規範的語言呢?張普認為,編纂規範詞語的詞典自然是敦促大眾使用規範和標準語言的最有力措施之壹。“編纂辭書的人需要大量地吸收新的詞語。詞語發展太快,要是老不把新詞語及時讓大眾查閱到、看到的話,就不能跟上語言文字發展規範的步伐。”同時也是《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修訂主持人的晁繼周透露:“辭書在促進語言規範化方面起著重要的作用。《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收錄了近些年來出現的漢語新詞兩千多個,但是沒有收錄那些只在網絡上使用的詞語。因為那些詞語對全社會而言並不具有普遍意義。”語言也有“優勝劣汰”從商朝的甲骨文到現在,漢字已經流傳了三千多年。它不斷地變化著,發展著,壹直處在壹種非規範與規範的對立統壹之中。猶如大浪淘沙壹般,留下來的詞匯都是經過了無數重篩選的。張普教授認為:“我國的通用語言壹直處於壹種開放式的發展之中,它可以吸收各個領域、各個行業的語匯甚至是方言,但是這些語匯都有壹個特點――符合漢語構詞規律和修辭手法。比如以前只有文藝界才使用的‘走穴’、‘穿幫’等語匯就進入了現代漢語中。”張普預料:“同樣地,網絡語言中符合語言發展規律,能夠被大眾采納的那壹部分,也是有可能進入到現代漢語體系中的。比如上海市的規定,是‘不得使用不符合現代漢語詞匯和語法規範的網絡語言’,符合規範的則不在禁用之列。”“交際決定壹切。”中國傳媒大學從事應用語言研究的於根元教授指出,對於網絡語匯,如果在人們的日常交際中需要面比較廣,它就可能進入我們的現實生活,也有可能成為“規範”中的成員;而達不到交際目的那壹部分自然會被慢慢淘汰。事實上,這種淘汰已表現出來。有學者曾對網絡語言的使用現狀進行了壹個調查,發現很多早期的網絡詞語,像CU(英語再見)、748(去死吧)、米蝦米(沒什麽)的使用已經基本消失了。“流行語都是有壹定流行周期的,這個流行期壹過有可能就不再使用了。”張普對這壹現象進行了解釋,“網絡上的那些狹義的流行語,可能隨著這壹代青少年、兒童的成長而不再流行。從另壹個角度來看,上網的人跟看電視的人、看報紙的人相比是少數,上網的人中經常使用QQ、BBS的也是少數,隨著這部分人的變化,更多的網絡語匯將會成為過眼雲煙。”那麽網絡語言的未來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汪磊從語言的發展規律出發,進行了清晰的描繪:壹些適應網絡傳播表現特點的語匯將被長期使用下去,但整體上將呈衰減的趨勢;有些網絡語匯與漢字的表達形式壹致,意義也比較固定,就有可能進入到日常口語的流通中,成為現代漢語的壹部分,例如“版主”壹詞已經被收錄到第五版《現代漢語詞典》(P36);有些網絡詞匯可能會為現代漢語詞匯增加某些義項,比如“沙發”、“灌水”等。另壹部分網絡語匯則將逐漸被網民廢棄不用。壹方面有自身的穩態機制,壹方面有辭書的規範作用,再加上大眾的“交際選擇”,我們有理由相信,有了這三劑“良方”,網絡語言會逐漸進入壹種良性的循環機制當中。鏈接中國語言文字工作大事記■1949年10月10日,新中國最早的全國性文字改革團體“中國文字改革協會”成立。之後又成立了“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和國務院直屬的“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等。■1955年10月,全國文字改革會議和現代漢語規範問題學術會議先後召開,簡化字和推廣普通話的方針、步驟等得以確定。■1956年1月28日,漢字簡化方案的“決議”和推廣普通話的“指示”正式發布,簡化字推行、普通話推廣進入實施階段。■1958年2月11日,壹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批準推行《漢語拼音方案》。■1982年通過的新《憲法》明確規定:“國家推廣全國通用的普通話。”■1985年,國務院決定將原“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改名為“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2001年,《中華人民***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施行,19個地方法規和規章相繼發布實施。上海市實施《中華人民***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辦法■第八條下列情形,應當以普通話為基本用語:(壹)國家機關的公務活動用語;(二)學校及其他教育機構的教育教學和集體活動用語;(三)廣播電臺、電視臺的播音、主持和采訪用語,電影、電視劇用語,漢語文音像制品、有聲電子出版物用語;(四)本市召開或者舉辦的各類會議、展覽、大型活動的工作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