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成語大全網 - 成語詞典 - 傑奎琳·杜普雷

傑奎琳·杜普雷

傑奎琳·杜普雷(1945-1987),英藉大提琴家,五歲即展現過人稟賦。十六歲開始職業生涯,才華與年齡的落差傾倒眾生;1973年,被確診罹患多發性硬化癥,遂作別舞臺,卒於盛年。 鮮花與不幸是同時降臨到這個原本普通的家庭的。這個為音樂而生的人,非但走不出自身人格的陰霾,還因此而侵害到至親:對母親從倚賴到敵視

傑奎琳·杜普雷以及大提琴

傑奎琳·杜普雷(1945-1987),

英籍大提琴家,五歲初展過人稟賦,十六歲開始職業生涯,才華與年齡的落差傾倒眾生;

1973年,被確診罹患多發性硬化癥,遂作別舞臺,纏綿病榻十余載,終卒於盛年。

她用的最久的壹把琴叫大衛多夫,它就是現在馬友友用的那把,知道馬友友也拉過《埃爾加協奏曲》。祖賓 梅塔 在她去世後曾經在壹次演出中指揮這首曲子,在第壹樂章結束的時候,他淚流滿面的無法繼續,在他的余生中,他再也沒有指揮過這首曲子,所謂絕唱。

詛咒才華---評《狂戀大提琴》

士 曾

非凡的才華造就壹位樂壇女神,她出神入化的琴聲征服了整個世界;同時,又理所當然地奪走她作為正常女性該有的婚戀家庭幸福。莫非這就是印證了“上蒼是公平的”?如是,那麽人們寧可詛咒才華。

在11歲時就被認為是大提琴奇才的傑奎琳·杜普雷,是20世紀卓越的音樂家。《狂戀大提琴》(上海譯文社出版)以愛恨交加的思緒,追述她盛年早逝的壹生。追述者是傑奎琳的姐姐希拉裏、弟弟皮爾斯,敘述與其說是對親人的思念,不如說是對壹個精魂的送別。書結尾中引用了“每個家庭都至少應該有三個孩子,如果其中有壹個是天才,就應該再有兩個來支持他”壹句話。這句話滿腔幽怨,寫盡淒楚。事實上姐弟倆還有父母親為“支持”傑奎琳,家庭與情感都蝕刻得傷痕累累,然而心中愛與恨的情感糾纏從未平息過,如同壹杯酸澀的苦酒,壹直哽咽在喉。直到那天,壹束蒼白而略帶淡粉色的玫瑰被她撒在傑奎琳的棺木上以後,記憶的潛流終於湧動,流淌開去。

希拉裏同樣有出色的音樂天賦。13歲時就與皇家愛樂交響樂團同臺在電視臺演奏巴赫的作品。然而傑奎琳的光芒過於耀眼,蓋住了姐姐。她16 歲時已用“瓜爾內裏”、“斯特拉迪瓦裏”等世界級名琴演奏,成為在壹片贊揚聲中飛翔的“美麗蝴蝶”了。在傅聰家的聖誕聚會上,傑奎琳與著名音樂家丹尼爾壹見鐘情。這對被稱為金童玉女的婚姻,其實是傑奎琳悲劇生涯的序幕。音樂演奏的配合與夫婦間個性的諧調,完全是兩回事。傑奎琳的天性決定她似乎只能嫁給音樂,音樂在她不是技巧而是她的人生全部。自小贊揚聲孕育的嬌貴、精致、脆弱形成了她的人格個性,她無法跨越、面對除了音樂之外的日常人生。於是,先是精神失常,然後是多發性硬化癥病魔的入侵。當她坐上輪椅無法再演奏時,她的生命事實上已經終結。這個才女的最後日子是用尖刻乖戾面對愛她的家人。

牽絲攀滕的徐緩,形成《狂戀大提琴》的行文節奏,讓人領略壹份不得不說的痛感,猶如時光的青苔逐漸漫遍繆斯女神石像的全身。倘若樂壇真有精靈,它的棲身之所也許就是樂器了。據說傑奎琳那把大提琴已被另壹位當代著名音樂家所用。下次這位人物來開音樂會,我們可還有膽量去聽演奏嗎?

《新民晚報》

玫瑰與它的尖刺---薦《狂戀大提琴》

陳增爵

她擁有壹位音樂家母親。母親發現、培養了孩子的天賦,讓她成為樂壇神童。可這對於孩子的親人,乃至她本人,是幸運還是災難?《狂戀大提琴》由此冷峻地逼視人生,其挑戰性猶如紅布對好鬥的公牛。

這部人物傳記的主人公是20世紀大提琴奇才英國女音樂家傑奎琳·杜普雷。這本書敘述了壹個真實的故事。它洗盡鉛華,寫出了華麗旋律與如潮掌聲後面的滄桑幽怨。

皇家音樂學院教授艾麗絲對自己兩個女兒的教育是由音樂起步的。在希拉裏和傑奎琳姐妹的童年中,音樂成為有趣的遊戲,強烈的喜悅抑或輕微的傷感,都在旋律與節奏中,通過鋼琴黑白鍵的按擊、提琴弓弦的顫動,觸摸從而感受。母親的苦心很快就有了回報。希拉裏13歲進入電視演播廳,與皇家愛樂交響樂團合奏巴赫的名曲;傑奎琳的藝術天賦更卓越,14歲時她用大提琴將聖—桑的協奏曲演奏得爐火純青,16歲開始音樂家的職業生涯。

早慧的姐妹給家庭贏來了榮譽。姐姐希拉裏固然出色,可在妹妹的光輝前顯得有些黯淡。傑奎琳卻讓音樂主宰了自己整個人生,盡管她與著名音樂家丹尼被人們認為是壹雙金童玉女絕美伴侶,盡管她飛往世界各地演出名望如日中天,金錢滾滾而來,但厄運已悄悄逼近她。

自小成為神童,贊美聲和掌聲無意中嬌縱、滋潤了傑奎琳精致的個性。大提琴在她懷中以敏感激揚著高雅,演奏成為她的本能而毋需借助技巧。可是精致不免脆弱。現實中哪怕是壹些生活顆粒的毛糙,都會讓她的生命之弦產生雜音、引發莫名的焦慮。傑奎琳與丹尼同臺演奏,配合得天衣無縫,然而夫婦間的情感卻完全亂了節拍。傑奎琳先是心理失衡,幾乎被送進精神病院。她向姐姐求助。善良的希拉裏想不到,傑奎琳竟然以著迷與姐夫來治療自己的精神創傷。身受其害的希拉裏查了詞典,“天才”在詞典中的第壹個定義是,“壹個人……無論是好是壞,都對他人影響巨大”。如果說以往的壹切是傑奎琳有缺損的個性使然,第二個打擊——多發性硬化癥的爆發對她是致命的。她逐漸喪失了正常活動能力,坐上了輪椅。其實,壹旦傑奎琳無法再演奏音樂,就是她走向生命盡頭倒計時的開始。

《狂戀大提琴》的作者是傑奎琳的姐姐希拉裏與弟弟皮爾斯。他倆對同胞手足的回憶,是甜蜜與辛酸的苦怪混合和相互滲透。天才壓抑了人性,傑奎琳在心理失衡及被病魔纏身時,很多時候是在咬嚙深愛她的家人那深厚的情感,在此時,這個天才呈現了忘恩負義的另壹種面目。讀完這本文學傳記,人們仿佛看到杜普雷家族向世界捧上壹束美麗的玫瑰,那嬌艷與芳香令世人著迷。同時妳也看到那雙捧玫瑰的手,被花莖的尖刺紮出斑斑血跡。

傑奎琳杜普雷

杜普雷有點像詩人普拉絲,瘋狂,非理性

《邊緣》

這個女人盡善盡美了,

她的死

屍體帶著圓滿的微笑,

壹種希臘式的悲劇結局

在她長裙的褶縫上幻現

她赤裸的

雙腳像是在訴說

我們來自遠方,現在到站了,

每壹個死去的孩子都蜷縮著,像壹窩白蛇

各自有壹個小小的

早已空蕩蕩的牛奶罐

它把他們

摟進懷抱,就像玫瑰花

合上花瓣,在花園裏

僵冷,死之光

從甜美、縱深的喉管裏溢出芬芳。

月亮已無哀可悲,

從她的骨縫射出凝睇。

它已習慣於這種事情。

黑色長裙緩緩拖拽,悉悉作響。

翻開二十世紀大大小小的音樂人物誌,應該不難找到這樣壹個詞條:傑奎琳·杜普雷(1945-1987),英籍大提琴家,五歲初學琴即展現過人稟賦,十六歲開始職業演奏生涯,其才華與年齡的落差傾倒眾生。1973年,杜普雷被確診罹患多發性硬化癥,遂黯然作別舞臺,終卒於盛年……

斯人已逝,生命的洪濤本該如羅素所言,聚攏成涓涓細流,末了,在靜謐中歸於虛無。然而,經歷璀璨而淒美者如杜普雷,那生命的河卻總像是沒有找到壹個合適的終點,時不時地,會藉由愛樂者的記憶,重又輕靈地濺出幾朵浪花來,非得讓喜歡在河邊看風景的人,悠悠地吟出壹聲嘆息來。

對於杜普雷的至親,姐姐希拉裏和弟弟皮爾斯,這壹聲嘆息遠比他人沈重,揮之不去又難以言傳,竟漸漸地成了夢魘。可以破解這夢魘的,惟有時間。或許,對於當事人而言,真的只有等到時光悄然把往事拉開了壹段恰到好處的距離,才有可能積聚起再度直面它的勇氣。

這壹等,便磨去了七載光陰。

1994 年,希拉裏終於鋪開信箋,把沈澱了十年的心結,融化於筆端:那是壹封寫給早已故世的母親的信。深藏於內心的閘門壹開啟,記憶便在筆尖決了堤。希拉裏寫了整整四個月,能與她分享這個秘密的惟有皮爾斯--他壹個人靜靜地讀完了手稿,待希拉裏折回房間,她驚訝地發現,“原來壹個男人可以流這麽多眼淚”。

皮爾斯的心裏也藏著輕易打不開的結。他知道,尋求救贖的捷徑便是和希拉裏攜起手來,壹起把這件事做完。他們去看望與傑姬愛恨交纏了二十年的丈夫丹尼,去探訪曾陪伴過傑姬在長夜裏苦苦摸索而終於找不到出路的醫生、護士、友人,然後是回憶,回憶,回憶……早已消逝的影像壹層層清晰起來,有的部分是熟悉得仿佛伸手可觸的,有的部分卻又陌生得教人心痛,星星點點,都凝成文字,在紙上唏噓、流連。

於是就有了這本書,《狂戀大提琴》。

合上書,仿佛有兩個傑姬,在眼前交疊。壹個,身著藍色天鵝絨曳地長裙,襯出滿頭金發如飛瀑般,亮得灼人眼:伊人為舞臺而生,琴音響處,註定有鮮花與掌聲鋪了壹路,只等著她翩然走來;另壹個,蜷縮在封閉的角落裏,孤獨,憤怒,傷心飲泣:身前身後,是壹團看不到盡頭的黑暗,厚得像橡膠墻,可以依稀感覺到她的痛苦,但妳就是沒辦法真正地接近她。

不為公眾所知的那個傑姬,壹生的悲喜其實是從幼年就埋下了種子的。傑姬生於音樂世家,身為音樂教授的母親,在發現天才、培養天才方面,本身就是個天才。她為傑姬量身打造了成功的階梯,那樣循循善誘,那樣體貼入微。傑姬什麽都不必想,什麽都不必做,只需要兀自沈醉在音樂的醇酒裏就好了。有誰能相信,在舞臺上收放自如的音樂家傑奎琳·杜普雷,無論到哪裏巡回演出,都會把包裹壹個接壹個地寄回家--裏面沒有禮物,只是所有的換洗衣服,連襪子也不能幸免。這個習慣,傑姬終生未改。

及至與音樂家丹尼·巴倫伯英聯姻,傑姬人格上的障礙終於釀成了壹杯酸酒,讓這對令外人艷羨的金童玉女喝得苦不堪言。雪片壹般的演出要約,與丈夫生活習慣的巨大沖突,都讓傑姬無所適從:母親、師長成功地教會了她拉琴、演出,惟獨沒有教會她該怎樣生活,怎樣在外界與內心的雙重壓力下如常人壹般地生活。

病魔也許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入侵她嬌弱的軀體的。連她的至親好友也說不清楚,對於傑姬而言,心靈與肉體的煎熬,究竟孰先孰後,抑或,互為因果?多發性硬化癥是壹種極其罕見的絕癥,沒有特效藥,也沒有誰能預測疾病的進程,人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行動、語言甚至呼吸,被壹點點地蠶食、吞噬。在公眾場合,傑姬是與病魔抗爭到底的鬥士,是為慈善事業籌集資金的招牌,是喜歡煽情的媒體的寵兒;回到家,她卻墮入了深深的絕望,乖戾暴躁的言行,幾乎把所有愛她、關心她的人都拒之門外。生命的最後壹星燭光,在扭曲與割裂中耗盡了氧氣,懨懨地熄滅了。

擺在我們面前的,其實不僅僅是壹部音樂家的傳記,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更像壹道關於人性、關於成功、關於家庭的無解的思考題。而兩位傳記的作者,始終是傑姬的生命裏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可想而知,他們自己的生活也與這壹段悲喜緊緊糾結在壹起,難分彼此。用希拉裏的話說,傑姬是壹股強大的不可抗拒的潮水,從她靈光乍現的第壹天起,全家人便被這股潮水卷攜著前行,愈來愈力不從心。

希拉裏擅吹長笛,幼時在母親的調教下也算小有成績,只是妹妹的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占盡風光之余也扼止了姐姐在音樂世界裏繼續攀登的勇氣。希拉裏轉而把全部的熱情投入家庭,希望能壹輩子守著丈夫和孩子在鄉間農場裏過安安靜靜的日子。然而,傑姬的壹個求援電話就把她拉回到了現實世界。她只想幫傑姬壹把,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甚至在得知傑姬想搶走自己的丈夫以後仍然義無反顧--整本書讀下來,這壹段或許是最驚心動魄、也最讓人費解的情節了。人性最堅強也最軟弱、最陰暗也最燦爛的部分是如此不可思議地交織在壹起,不由分說地便把妳整個兒淹沒了。

皮爾斯則又是另壹種情形。他也喜歡音樂,但僅止於壹個平凡的愛樂者企求壹飽耳福的興趣。從小到大,他總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追問他:“作為杜普雷家的第三個孩子,妳會哪種樂器?”所幸,父母並沒有強求,反倒給了他比兩位姐姐更大的選擇空間,因而皮爾斯的成長軌跡與心態始終要更平和、更健康壹些。然而,或許是因為在身患絕癥的傑姬眼裏,如此自由如此健康的生活方式可望而不可求吧,原本親密無間的姐弟情誼竟然走了調、變了味--甚至,直到姐姐臨終,皮爾斯也沒能消解她的嫉妒,喚回她的理解與寬容。

無論是希拉裏還是皮爾斯,重提往昔肯定不是壹件容易的事。通過閱讀,我們可以感覺到他們下筆時的如履薄冰--壹方面,他們是在用文字重現壹代音樂奇才的當年風采,所有與傑姬有關的史料、數據都要悉心查考;而另壹方面,他們內心的聲音卻努力掙紮著要訴說壹個舞臺背後的真實故事,好比把那些被孔雀的華美羽翼迷得目瞪口呆的觀眾悄悄領到孔雀身後,看看那是壹幅怎樣局促的畫面。畫面中有他們深愛的傑姬,也有他們自己。

故事是真實的,而其內在的戲劇張力卻並不見得輸給任何壹部小說,因此《狂戀大提琴》甫壹問世即大賣,且很快就拍成了電影。片子拍得很美,雖然為了照顧電影的容量砍掉了許多枝枝蔓蔓的情節(最大的改動是幾乎隱去了皮爾斯的線索,只強調希拉裏與傑姬的糾葛),但彌漫於整部傳記中的哀婉情愫卻伴隨著影片中反復出現的埃爾加大提琴協奏曲縈回不止,強化得恰到好處。

在港臺,這部電影有壹個貌不合而神相隨的譯名“她比煙花寂寞”,細品之下,倒是很能概括傑奎琳·杜普雷的壹生。往深裏想,即便是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誰又敢說,壹旦面對內心的陰霾,自己的身上就真的找不到傑姬的影子?

解讀他人,是為了更清醒地面對自身。

影片末尾,展現在觀眾眼前的是壹片望不到頭的海灘。那是澤西島,傑姬與希拉裏童年的無憂國。埃爾加的大提琴協奏曲以水銀泄地般的氣勢,幾乎填滿了觀眾的整個感知世界,只給影像留下了壹點點空白。此時,大銀幕上出現了兩個傑姬,壹個是身高還沒有夠到大提琴的稚童,另壹個功成名就,臉上卻依稀辨得出歲月的淚痕。她們相逢在生死之外,中間隔著滄海桑田。

這壹幕不啻為原作最貼切的註解:人生在世,始終如壹地保持自我,是何等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