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詩:
家住東京裏,身投南海西。風煙萬裏隔,朝夕幾行啼。
聖主謳歌洽,賢臣法令齊。忽聞銅柱使,走馬報金雞。
棄市沾皇渥,投荒漏紫泥。魂疲山鶴路,心醉跕鳶溪。
天鑒誅元惡,宸慈恤遠黎。五方思寄刃,萬姓喜然臍。
自幼輸丹懇,何嘗玷白圭。承言竄遐魅,雪枉間深狴。
墳壟無由謁,京華豈重躋。炎方誰謂廣,地盡覺天低。
百卉雜殊怪,昆蟲理賴暌。閉藏元不蟄,搖落反生荑。
瘧瘴因茲苦,窮愁益復迷。火雲蒸毒霧,陽雨濯陰霓。
周乘安交趾,王恭輯畫題。少寬窮涸鮒,猶湣觸藩羝。
配宅鄰州廨,斑苗接野畦。山空聞鬥象,江靜見遊犀。
翰墨思諸季,裁縫憶老妻。小兒應離褓,幼女未攀笄。
夢蝶翻無定,蓍龜詎有倪。誰能竟此曲,曲盡氣酸嘶。
評析:
公元705年(唐中宗神龍元年),武則天退位,唐中宗即位,沈佺期因諂附張易之而被流放到驩州(治今越南義安省榮市)。到達驩州後,沈佺期徹底絕望了。於是在驩州盡情發泄了怨恨情緒。此詩就表現出壹種與他的京城詩截然不同的生氣。
“跕鳶溪”這樣的詞語可能是當地的地名,但對於流放中的詩人卻具有強烈的意義。在這些生動的句子中,沈佺期正在形成壹種特殊的句式。同時期的詩人杜審言在《度石門山》中曾用到這種句式的較不明顯的形式:泥擁奔蛇徑,雲埋伏獸叢。沈佺期獲得了壹種詩歌特性,但他是通過從其他詩人那裏接受來的詩歌傳統而獲得它的。沈佺期設想驩州上面的天空特別低,這就使得天如穹廬的論述變得真實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