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贊美昆侖山,鹽湖城,青藏高原文化的詩歌,

大美青海(散文詩)

文/向天笑

酥油花

在塔爾寺,透過美麗的酥油花,我看到的是壹只只冰冷的手掌、壹張張冰涼的嘴唇,壹顆顆火熱的心隱藏這些花朵的背後。

透過美麗的酥油花,我隱約聞到了牛奶的芳香,啊,不,分明是聽到了牛的歌唱,成群結隊的牛在草原上最後的歌唱。

我把遠道背負而來的情感包袱放下,擱置生長菩提樹的塔裏,然後匍匐叩拜,當我站起來,心空像天空壹樣純凈、開闊。

只是我的心從此像酥油花壹樣冰涼,也善良。也許妳還來不及看它壹眼,它就融化、消失了。化作佛前的壹柱柱光,點亮我為妳的祈禱。

青海湖

再度走進青海湖,在道路的兩邊,壹邊陰雲密布,壹邊陽光明媚,真是道是無晴卻有晴。壹會兒穿著單衣,壹會穿著夾衣,壹天就走過春夏秋冬,仿佛壹生也就這麽短暫。

站青海湖的祭臺上,我的心終於像青海湖壹樣平靜了,盡管風浪還沒有完全停止。壹遍遍地傾聽祭湖的號子,我的淚水壹次次湧出眼眶,唉嘆心愛的湖神為什麽也喜歡興風作浪。

青海湖就像壹塊藍天掉在草原的深處,她平靜地躺在那裏。只要有風吹過,定會浪濤掀起,連飛鳥、白雲,都隨波蕩漾,我再愛她也帶不走壹根水草。

多想做青海湖裏的壹條小魚,可以在她的懷抱裏悠閑自在,似乎不怕有人驚動我的美夢。小小的翅,小小的尾,輕輕地滑行,仿佛在等待日月山那邊的光芒,永遠也不被人察覺。

來壹次青海湖真的很不容易,我壹直遲遲不肯離去,回過頭來,羊群像雲朵壹樣鋪在湖邊,我的思念也化作滿湖的水在慢慢進入冰凍。

黃河石

在貴德的黃河邊,我看到黃河的水像溪水壹樣透明、清澈。誰說跳進黃河洗不清?洗不清的是自己的的靈與肉。

沙灘上,遍布著細小的黃河石,這些海水的屍骨,經年之後如此的光滑、圓潤,紅的、黃的、白的、青的,偶爾還發現有綠的。

多少年前它們從海底升起,現在它們鋪滿奔赴大海的路上,也許壹輩子到達不了大海,可它們像眼睛壹樣朝著大海的方向張望。

我撿起壹顆黃河石像托起壹座江南的丘陵,壹顆顆黃河石躺在我的掌心裏,可壹座座江南丘陵卻永遠站在我的心房裏,中間流淌不是湖水,也不是黃河水,而是我的淚水,離開了,不帶走壹片塵土,不帶走壹點聲音。

沒有人聽得見這無聲的哭泣,在黃河邊。

青海草原

漫步在青海的草原上,我感覺離天很近,擡頭就是天堂。

低下頭來,我看見草葉與草葉之間表面獨立,但在看不見的底下,永遠糾纏在壹起。草根與草根赤裸地擁抱,比伸展的草葉更加舒坦,它們從不聲張,互相牽連,也牽掛著對方,彼此之間的思念鋪天蓋地,壹望無際,連天空也為之低矮,仿佛翻過山崗就是自己的家鄉。

壹匹白駿馬,在鋪開的綠毯上張開四蹄,快樂地飛揚,騎在她的身上,信馬由韁,她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

在這青青的遠方,思念永遠也不會蒼老、枯黃,我的愛人生就天使的翅膀,隔山隔水,總在我的身邊飛翔。無論走到哪裏,她都是最迷人的風景區,她的關愛裝滿我的行囊。

在遠方,不再天遠,不再地隔,日出月落,日落月出,多麽和諧。可惜夜短晝長,片刻的歡娛,帶來長久的思念。像青青的小草,覆蓋著渴望已久的沙土。

有的人想持久深入,有的人想連根撥掉,哪知野火豈能燒盡呢?壹陣風、壹場雨,思念就會長得遍布原野。

拉脊山

海拔三千八百二十米,那些昆侖石壘起的傲包,經幅招展,難怪拉脊山下看不到壹塊石頭,石頭都跑到山頂上的傲包來相會了。

我壹個人站在拉脊山上,遠離人群,朝傲包走去,有壹個小夥子在比劃著手勢,他是壹個啞吧,同堆砌在傲包的石頭壹樣,從來沒有開口說過壹句話。

多少年後,他會成為拉脊山的壹塊石頭,風風吹雨打,還是不會說壹句話。

這麽多年了,我在詩中與情人相會,若幹年後,會成為石頭、成為傲包嗎?

梨花篝火

剛才狂歌亂舞的男女,都已離去,只留下壹堆殘余的篝火,像風燭殘年的老人蹲在操場上,輕輕地訴說地什麽。

幾點微弱的星光,幾片飄揚的旗幡,偌大的青藏高原早已沈睡,只有我壹個人漫無目的行走。

我擡起頭,看夜空的月亮如妳的臉蛋,遠遠地望著我,我聽得見妳輕微的喘息,像那堆溫熱的篝火,伸出紅紅的火舌吻舔著無邊的孤寂。

拉西瓦

巨大的落差是能夠產生奇跡的!

從小我就喜歡站在屋檐下看滴水穿石,總是擡頭看水,擡頭看彩虹。可在拉西瓦,在渴望太陽照耀的地方,清亮的黃河水飛泄出來的彩虹,好像就被踩在我的腳下壹樣。

從仰視到俯瞰,我從水中看到了光明,水是可以洗滌黑暗的。

只是想不到那麽純凈的水也充滿了欲望,只要為她的生命打開缺口,就可以看到她讓人意想不到的奔放。那種壹往無前的沖擊動蕩山川,仿佛她的生命力永不枯竭,她的懷抱是不喜歡讓人沈睡的。

當我從水中爬上岸邊,全身的濕透與內心的失落早已被風吹幹;當淚水變成火焰,站在青藏高原,我的內心滿是光亮。

原來奇跡是在巨大的落差中產生的!

千姿湖

不深入妳的腹地,我哪知還有如此讓人迷醉的風景。

像綢緞壹樣光滑,像春風壹樣溫暖。妳隨意地躺在河床上,風情萬種,千姿百態,眾多鳥兒都遲遲不肯離去。

我無法抗拒妳的誘惑,冰肌玉骨,壹塵不染,純凈得讓人不敢動彈半步,多想長出飛鳥的翅膀,輕輕飛翔在這片天地裏,輕輕停落在每處風景裏。

仿佛時光能倒流壹樣,在這裏,妳走回了少女時代。

輕輕的壹聲呼喚,像冰山下的火焰;緩緩的壹次撫摸,像雷雨中的閃電。

通體透亮,柔若甘泉,有誰知道妳壹路奔波而來的艱辛?

如今跋山涉水也很難見到妳了,千姿湖,只能在夢裏想象妳玉體橫陳的模樣,妳無限的風情將日夜展現在別人的面前。

只有我把妳當作高貴的天使,妳就是為我開放了全部的身心,我也不敢踐踏妳的每壹處柔軟。

倒淌河

倒淌河,像流淌的淚水壹樣悄無聲息地流入青海湖,滿腹似水的柔情,清冽純真,晶瑩透明,蜿蜒綿長。

本是壹心撲向黃河的懷抱,本是抱定決心與她壹起今生今世奔流到海不復回,哪知仿佛壹夜暴富般隆起的日月山阻隔了他的去向,他只得折頭悄然向西,尋找壹條與眾不同的去向。

他細小而堅韌,背轉身抹去滿臉的淚水,壹步壹回頭,隔著他無法穿越的山峰,他眼中的企盼全是帶淚的目光……

他把無法抹去的思念化作兩岸的向日葵,金燦燦地壹路向東開放,只是無人看見這片蒼黃的隱痛。

其實,黃河壹直向他張開寬容的懷抱,原諒他壹時賭氣般的背離,隔著高山日夜傾聽他汩汩的低語,黃河的咆哮就是聲聲的呼喚!

向天笑男,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了湖北大冶,現供職於湖北黃石日報傳媒集團東楚網,出版散文詩集《時光倒流》等八部,作品在《詩刊》、《星星詩刊》、《飛天》等刊多次獲獎,部分作品還被收入詩刊社等單位編輯的多種選集。

散文詩觀:散文詩是自然與社會投射到內心深處的光亮,要做到六以六見:以小見大、以短見長、以淺見深、以透見幽、以情見思、以意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