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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軍人的風骨和榮耀:吳佩孚的壹生

1939年,北平。

彼時中日戰火已經燒遍大江南北,老百姓流離失所,人人自危,但位於北京南吉祥胡同的吳公館,卻是壹派熱鬧非凡的氣象。

自從1931年開始,吳公館的門前,始終都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而這座公館的主人非是旁人,正是曾經的直系軍閥頭領——吳佩孚。

號稱“玉帥”的吳佩孚,在北洋這壹批登堂入室的大帥中,也算是壹個另類。

彼時的北洋軍閥,要麽就是像段祺瑞、馮國璋這樣出身行伍,要麽就是像張作霖這樣出身草莽,但唯有壹個吳佩孚卻是實打實的儒將。

這位北洋的“常勝將軍”,曾經是中國最接近權力巔峰的人,但因為種種原因,最終走下了神壇。

吳佩孚,1874年4月22日,生在山東蓬萊縣。

其父吳可成本是安香居雜貨店的老板,雖然身為布衣,但吳可成對於國家大事卻十分的關註,尤其對於當時晚清國家貧弱的局面十分的不滿。

吳可成十分的推崇明朝抗倭名將戚繼光,於是便給兒子取名吳佩孚,字子玉,因為戚繼光的字叫做佩玉,從中可見吳可成吳佩孚寄予了很大希望。

吳佩孚14歲那年,父親吳可成因病離世,本來還算富裕的家境壹下子就陷入了貧困。而吳佩孚為了生計,也只好投身軍旅,在水師學堂當學兵,壹個月拿二兩四錢銀子的軍餉貼補家用。

吳佩孚在水師學堂接受摸滾摔打、出操訓練之余,到了晚上依然是黃卷青燈,苦讀詩書,在22歲時參加科舉,得中第八名秀才。

這樣的壹段經歷,造就了吳佩孚傳統的道德觀念和思想,這在他壹生的行為活動中都有明顯的表現 ,腐朽之氣、忠貞之氣、豪邁之氣聚於胸臆。

吳佩孚早年曾親眼見到日本軍艦肆虐中國沿海,深感國家貧弱帶來的危害。那時候吳佩孚心裏下定決心:將來有朝壹日,壹定要率兵統壹舊河山,驅逐倭寇。

所以,吳佩孚才連年苦讀,盼著可以投身仕途,實現自己的抱負。可是考中秀才後,並未如他所願做到壹入龍門,然後飛黃騰達,反而因得罪了地方官紳,鬧得在當地都沒辦生存,只好跑到北京,潦倒在小胡同口以擺算命攤子為生。

但是恰逢亂世,吳佩孚這樣壹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窮書生,想要在北平討生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某壹日,吳佩孚正枯坐在攤子前,這時壹人拍了壹下他的肩膀,擡頭壹看,原來是來北京辦貨的堂兄吳亮孚 。

看著兄弟落魄的模樣,吳亮孚心中也十分的難過,兄弟二人進了壹家小酒店,喝了幾杯酒後,吳亮孚說:“如今世道不寧,到處打仗,妳以前在山東當過水師學堂的學兵,還不如投身軍旅,也許能博個前程。”

聽了堂兄的話之後,吳佩孚也感覺到,如今的自己似乎也只剩下這壹條路可以走。兄弟分別後,吳佩孚馬上動身,投入駐紮於天津的淮軍聶士成部當兵。後又分別進入李鴻章創辦的開平武備學堂、袁世凱在保定開辦的陸軍速成學堂就讀。

正所謂:樹挪死,人挪活。來到軍營後的吳佩孚很快就展露出了過人的軍事才能。

1909年,吳佩孚跟隨部隊出關剿匪,在這個過程中,因奇謀過人屢立戰功,吳佩孚得到北洋系大將曹錕的賞識,被提拔為第三師第六旅少將旅長 。

1916年,在“護國運動”中,曹錕奉命帶第三師到趙州南與蔡鍔的護國軍作戰,吳佩孚的第六旅作為先鋒,在他的指揮下作戰兇狠異常,屢立戰功。

而吳佩孚本人更是兩次在危急狀況下救了曹錕的命。為了感謝吳佩孚的救命之恩,曹錕後來得勢之後,將第三師師長的寶座交給吳佩孚。

1917年,段祺瑞上臺後,準備武力統壹南方,曹錕作為攻湘總司令,而吳佩孚則是第壹路司令。

在南下作戰的過程中,吳佩孚充分地展示了他的軍事才華,他先利用離間計分化湘粵桂聯軍,然後集中兵力各個擊破,最後逼迫聯軍放棄嶽陽 ,兵不血刃地拿下城池,隨後連克長沙、衡陽,壹時間聲名鵲起。

此後,吳佩孚扶搖直上,逐漸地成為了直系軍閥的領袖,風頭之盛甚至蓋過了段祺瑞和曹錕。

甚至在1924年9月,吳佩孚還登上了美國《時代》雜誌的封面,這也是《時代》雜誌上第壹次出現了中國人。

封面上的吳佩孚身著戎裝、短發微須,兩眼露出壹絲強硬和冷酷。當時《時代》雜誌給吳佩孚的註釋是:吳將軍,中國最強者。

彼時的吳佩孚正處於人生巔峰,但是任誰都沒有想到,僅僅兩年之後的1926年8月,這個曾經的中國最強者就在汀泗橋和賀勝橋的血戰中,拼光了嫡系家底,壹敗塗地。

歷史就這樣,將吳佩孚狠狠的趕下了舞臺,無情且冷酷。

成王敗寇,這樣的故事翻開中國的歷史,簡直是數不勝數,這沒有什麽好說的,輸了就要認!兵敗後吳佩孚率領親信向四川退去,到了四軍督軍楊森處,尋求庇護。

四川蜀地的山水之間,雖然是頤養千年的好出去,但是當時四川境內也是軍閥林立,派系爭鬥不休。夾在其中的吳佩孚,生活得異常痛苦。

在四川的時候,吳佩孚重新審視了自己這幾十年來的人生,曾經自己是何等的威風八面,但是短短兩年之間,自己就從權利的最頂端,流落到寄人籬下的地步。回想起往昔的歲月,吳佩孚寫下了這樣的詩句。

“曾統貔貅百萬兵,時衰蜀道苦長征。疏狂竟誤英雄業,患難偏增伉儷情。楚帳悲歌騅不逝,巫山 淒咽雁孤鳴。匈奴未滅家何在?望斷秋風白帝城。”

從詩中,我們可以看出,此時的吳佩孚壯心不死。畢竟接受現實,對於壹個失敗者來說,永遠都是壹件最困難的事情,吳佩孚也不例外。

所以在四川的時候,吳佩孚也試圖招兵買馬,準備東山再起,但是現實卻狠狠地抽了他的臉。他的計劃壹次次失敗,而吳佩孚也壹次次地失望。

就這樣,吳佩孚在四川輾轉數年之後,不得不在1931年從四川逃到了北平,學旁人做起了寓公。

做寓公是當時很多人下野之後的最好選擇,甚至連末代皇帝溥儀在被趕出紫禁城後,也是在天津做起了寓公。遠離是非爭鬥,平靜地了此余生,不失為壹種樂趣。

但是吳佩孚這寓公卻與別人不同!

在北京的吳公館,吳佩孚不僅帶來了所有的家眷,而且帶來了全套的幕僚機構八大處,即政務、參謀、秘書、交際、軍法、軍需、軍醫和副官八個處,外加龐大的衛隊。

在當年的北平,吳佩孚什錦花園的衛隊可謂是壹道紮眼的奇景,他們佩戴的既不是“國軍”的統壹帽徽,更不是日後“華北治安軍”的漢奸徽章,而是壹體嵌著“孚威”兩字的特殊徽章。

這兩個字不僅是代表著吳佩孚曾經的尊嚴,也是他那種文人傲骨的氣節。

吳佩孚剛剛來到北平的時候,那時“九壹八”事變剛剛發生,因父親張作霖的原因,張學良以子侄輩的身份邀請吳佩孚到家中做客。

按理來說,此時的張學良位高權重,而吳佩孚則只是壹個下野的老軍閥,但是吳佩孚壹見到張學良直接當面質問:“奉天事變,妳為什麽不抵抗 ?”

張學良壹聽臉色當時就變了:“我有中央命令。”

聽到張學良這樣說,吳佩孚也是不依不饒,繼續說道:“有命令也不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妳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真丟妳老父的臉。”

看著張學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旁邊的人連忙拉了拉吳佩孚的衣襟,畢竟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好歹得給主人留個面子,不然惹惱了張學良的話,恐怕在北平也就待不下去了。

但顯然吳佩孚並不這麽想,他壹把甩開衣袖接著說:“國仇妳不報,私仇妳也不報,妳老子的棺材已經豎起來了!”

張學良聽著吳佩孚的質問,壹句話也答不上來,也只能畢恭畢敬地說:“玉帥罵得對,我確是給父親丟臉了。”隨後將東四什錦花園胡同的大宅院送給吳佩孚當寓所,並每月送他4000元。

“九壹八”事變後,張學良身在其位,有其不抵抗的苦衷,但是在吳佩孚看來,這卻是極為怯懦的行為。好在張學良也算是有氣度之人,此後對吳佩孚壹直是畢恭畢敬。

來到北平後的吳佩孚,在自己的公館重新做起了學問,晚年更是寄情於佛法。雖然吳佩孚本人已經放下了爭鬥的心,但是想要安靜的度過此生,卻是萬萬不能。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北平淪陷,很多人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紛紛南遷。

但是面對身邊人的勸說,吳佩孚卻不以為然,說什麽他都不離開北平。

在吳佩孚看來,離開北平南遷,就意味著以後要在蔣介石的庇護下生存,自己曾經敗在蔣介石的手下,如今無論如何也不能向蔣介石和國民政府屈服。

所以,即便北平城到處都是日本人,吳佩孚也是照常過自己的日子,不為所動。

但是,吳佩孚這三個字在那個時代就是壹塊金字招牌,日軍不可能忽視掉他的存在。特別是下野以後的吳佩孚,手中沒有實權,但是聲望卻依然很高,實在是日軍拉攏的最好選擇。

其實早在吳佩孚剛剛兵敗逃到四川的時候,日軍就向吳佩孚拋來了橄欖枝。在得知吳佩孚躲入四川後,日本第壹遣外艦隊司令荒城二郎少將派其特務機關長與吳接觸,表示日方可資助“步槍十萬支、機槍二千挺、大炮五百門,子彈若幹,此外並助款百萬”幫助吳佩孚東山再起。

換做旁人,看到面前日本人的條件,恐怕早就搖上尾巴,邀請太君上座了。

可這是吳佩孚,吳佩孚甚至自己失敗絕不是因為軍火和錢財,之前自己擁有的槍炮何止十萬支?但是又能如何呢?

吳佩孚深知日本人是絕不會如此好心,這些誘人的條件後面,暗藏著更多的狼子野心。因此,吳佩孚直接嚴辭拒絕了日本人的幫助。

在自己兵敗流離失所,亟需財力支持的情況下,能做到不為日方利誘所勸,對壹個舊軍閥來講,確屬難能可貴。

但是,日本人卻並沒有這麽輕易的就放過吳佩孚,如果想要在華北推行“以華制華”的方針,吳佩孚是關鍵的靈魂人物,為此日本甚至制定了專門的“吳佩孚工作”計劃。

在占領北平後,更是多次登門來請吳佩孚出山,甚至土肥原賢二都親自出馬,來說服吳佩孚,但是吳佩孚卻始終不為所動。

為了與吳佩孚拉關系,日本特意將吳佩孚的好友崗野增次郎調入北平,擔任‘敬請專使”。日本特務頭子川本大作則接替土肥原賢二來做吳佩孚的工作。

為了接近吳佩孚,川本大作甚至專門拜吳佩孚為師,向吳佩孚“學習大師的立身處世,道德文章”,甚至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企圖以師徒關系拉攏吳佩孚。

但此時的吳佩孚,卻表現出了更高的民族氣節面對日本的種種誘惑,始終不為所動。

吳佩孚常和家人說:“我不能禁止人威逼利誘我,但我決不受人威逼利誘。以前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是如此。”

吳佩孚不僅自己拒絕日本人的誘惑,面對倒向日軍的故友,吳佩孚也毫不客氣。

據吳佩孚過繼的兒子吳道時說:“回到北平以後,給袁世凱當過步軍統領、曾經代理過幾天國務總理的江朝宗請我父親當北平悟善社的社長。社內分設乩壇,壹月好幾回,互相唱和不輟。”

平津剛淪陷時,江朝宗任北平維持會會長,歡迎日軍入城,吳佩孚大罵他說:“妳年紀比我大 ,乃當日本人走狗,賣國求榮。真是白發蒼蒼,老而不死。”遂與江朝宗永絕,不再往還。

後來汪精衛公開投日後,日本又調整其“和平運動”方針,策劃“汪吳合作”,企圖由汪精衛出任政府首腦,然後讓吳佩孚出山執掌偽軍。

在日本的策動下,汪精衛先是給吳佩孚寫信,拉攏吳佩孚作漢奸。吳佩孚回信拒絕後,汪精衛又親自跑到北平,約請吳佩孚在日本華北方面軍總司令官邸會面,商談合作事宜。

吳佩孚回信道:“咱們是中國人;談的是中國事,要談就在中國人的家裏談”。

日軍司令阪西勸吳佩孚和汪精衛合作,出任偽軍部長官,統治華北五省。吳答稱:“日本既需要和平,何不先行撤兵,向國民政府議和?”

阪西說:“這在現時,還辦不到。”

吳佩孚便說:“既辦不到 ,何必找我?”

吳佩孚不僅不怕硬,並且也不吃軟,更不會中任何人的巧言令色和諂媚,土肥原曾竭其諂媚之能事,再三懇求吳說:“請大帥救救日本,出來主持中國國事。”

吳佩孚當時不客氣地答復說:“我是中國人,我該先救救中國。”

隨後,吳佩孚又說:

本人認為,中日若想和平,唯有三個先決條件:壹、日本需無條件自華北撤兵;二、中華民國應保持領土和主權之完整;三、日本應以重慶為全面議和交涉對手。

面對吳佩孚的軟硬不吃,日本人逐漸地也失去了耐心。既然沒有辦法讓吳佩孚為他們效命,那吳佩孚的存在就會狠狠的打日本人的臉,使得更多人反抗日本人。

本著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麽就只能將其毀滅的原則,面對軟硬不吃的吳佩孚,日本人終於漏出了獠牙。

1939年12月4日吳佩孚如同往日壹樣,在家中和家人吃飯。吳佩孚素來喜歡吃餃子,這天的飯桌上也和往常壹樣,有壹盤吳佩孚最喜歡吃的羊肉餃子。

但是這壹次吳佩孚在吃餃子的時候,不小心被羊肉中的壹塊小碎骨塞住了牙,吳佩孚在清理牙齒的時候,不小心弄破了牙齦。

那時候的牙簽並不是現在的木質牙簽,而都是多次使用的鐵質牙簽,吳佩孚眼看牙齦破了,也根本沒有當回事。

但是不想到了晚上,白天被紮破的牙齦不幸感染,吳佩孚整張右臉都是又腫又疼,家人壹看吳佩孚如此也是有些慌了,當時就想將他送到臨近的德國租界,找德國醫生診治。

但是被吳佩孚果斷的拒絕了,吳佩孚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三不主義”,既“不住租界,不積私財,不舉外債”,幾十年來,吳佩孚也沒有踏進過租界壹步。

就在家人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吳佩孚的學生日本特務河本大作忽然帶著日本軍醫和十幾個憲兵闖進了吳公館。

不顧吳家人的反對,河本大作和日本軍醫強行進到吳佩孚的臥室,要給吳佩孚醫治,隨後,日本醫生用手術刀在右腮下氣管和靜脈的部位壹刀割下,血流如註,吳佩孚當場氣絕身亡。

在確認吳佩孚已經徹底死掉之後,河本大作和日本軍醫走出了房間,告訴吳家人,已經將吳佩孚的病情治好,隨後帶著憲兵迅速的離開。

但是,當吳家人來到臥室後,吳佩孚的身子都已經涼了,緊接著,吳公館內傳來的就是連綿不絕的哭聲。

壹代梟雄,就此落幕。

在此後的很長壹段時間內,日本人都否認暗殺吳佩孚的事實,但真相永遠都有大白於天下的壹天,無論妳再怎麽掩蓋,也沒有辦法將黑的變成白的。

吳佩孚去世後,舉國都為這位曾經的北洋軍閥的氣節折服,“玉帥”終究是對得起自己的名字。

“玉帥”在活著的時候,各方勢力對於他的評價褒貶不壹,但是“玉帥”仙逝後,各方都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由於“玉帥”骨子裏是個傳統的中國文人,其喪事也是按照中國傳統舉辦的,他身披道氅,足登雲履,以全道裝入殮,左右手各置壹枚棗子大小的金銀元寶,身邊置放著生前看重的獎章和壹方象征高潔德性的白玉扳指,枕畔放著生前未完成的壹尺多厚的《春秋正文註釋》。

但是由於當時尚處在戰爭期間,沒辦法將“玉帥”的屍骨歸葬蓬萊故土,只能將靈柩暫時停在北平鼓樓西拈花寺東跨院,借地建造了三件大頂殿式北房,名曰武聖祠。

抗戰勝利後,國民政府更是為吳佩孚補上了盛大的國葬,李宗仁親自主持國葬儀式,國民黨第十壹戰區司令長官兼河北省政府主席孫連仲、北平市長熊斌陪祭。“玉帥”生前的好友,原國民黨四川省政府主席楊森,專程來北京吊唁、撫棺大慟。

吳佩孚的葬禮十分隆重,80名杠夫,擡著吳的棺柩,緊隨著送葬的長列馬車、汽車,裏面坐著送葬的女眷、至親和吳過去部下的女眷。

再加上送葬的軍警、憲兵的隊伍,浩浩蕩蕩。前面的隊伍已到了西直門,後面的馬車卻還在東單呢。惹得北京人扶老攜幼地停立在馬路兩旁看熱鬧,說是80年來很難見到的百萬人觀看大出殯。

回首吳佩孚的壹生,28歲從軍,66歲去世,壹生東征西伐,可謂‘大有作為”。但是在那個軍閥亂戰的時代,吳佩孚個人所追求的目標,在壹段時間內違背了人民的利益和歷史發展的潮流,給他帶來的只是滾滾罵名。

但是,面對日本侵略,吳佩孚以他的‘不為”——‘不借外債、不住租界、不積私財”以及最後的‘不作漢奸”,保存了自己最後的氣節,也為他贏得了人們的敬意。

對於吳佩孚來說,沒有什麽樣的結果,比這個更好了!

有這樣傲硬的骨頭,註定了吳佩孚風雲過後唯有悲情,但悲情之下,對於中國傳統道德價值觀中的忠義、名分,在那樣壹個豺狼虎豹競相逐利的亂世,少有人會像他那樣堅守。

吳佩孚的壹生,是悲情的,也是悲壯的,在他的身上,我們看到了壹個傳統中國人的最閃光的地方。單此壹點,便足以讓我們銘記。

最後,附上壹首“玉帥”的《滿江紅》,以表懷念:

北望滿洲,渤海中風浪大作。想當年,吉江遼沈,人民安樂。長白山前設藩籬,黑龍江畔列城郭,到而今倭寇任縱橫,風雲惡!甲午役,土地削,甲辰役,主權弱。江山如故,夷族錯落。何日奉命提勁旅,壹戰恢復舊山河,卻歸來永作蓬山遊,念彌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