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仁愛,是推己及人的等差之愛。比如說,壹個人愛自己的父母兄弟,然後把這種愛推廣到其他親戚身上,再推廣到同鄉身上,再推廣到同壹國的人身上,最後推廣到全天下的人身上。所以孔子說,孝悌為仁之本。就是說,對父母孝,對兄弟悌,這是仁的根本。
但是,推得越廣,愛得程度也越低。比如,妳愛天下人肯定不如愛自己國家的人,愛自己國家的人肯定不如愛自己的同鄉,愛同鄉肯定不如愛自己親戚,愛自己親戚肯定不如愛父母兄弟。這就是人性。
墨子的兼愛則與孔子的仁愛不同,是壹視同仁地愛別人。墨子主張,視人之國,若視其國;視人之家,若視其家;視人之身,若視其身。對待別的國家,要像對待自己國家壹樣,對待別人,要像對待自己壹樣。
墨子認為,大到國家之間要兼相愛交相利,小到人與人之間也要兼相愛交相利,國與國、人與人互利互愛,就不會有戰亂紛爭了。
儒家代表人物孟子反對墨子的兼愛,他甚至罵墨子兼愛是無父。在孟子看來,兼愛就是壹視同仁地對待父親與陌生人,消除了父親與陌生人的差別,所以是無父。比如,父親和壹個陌生人都落水了,肯定是先救父親再救陌生人,豈能同等對待父親和陌生人呢?
但是我認為,墨子作為壹個偉大的思想家,不可能這麽蠢,不可能不知道要先救父親。他之所以提倡兼愛,是因為儒家的愛和墨家的愛是不同層次的愛。儒家的仁愛是壹種積極的愛,比如父親病了要親自侍奉湯藥,其他人病了則噓寒問暖,這是有等差的;墨家的兼愛則是壹種消極的愛,比如不能損人利己,不能搶奪他人財產,這是沒有等差的,對任何人都適用,所以是壹視同仁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