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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林意境中的建築藝術論文?

文人園林最終的用心是講究意境,所謂“得意忘形”,是指壹種審美狀態,從物境中得到真意而忘掉形體的存在,說的是“意”和“境”的關系。如何塑造有意之境,得意之形?王國維先生在《人間詞話》裏說:“壹切景語皆情語。”“試問閑愁都幾許?壹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北宋詞人賀鑄是以景寫情之高人,看似寫景,沒有壹個相思之詞,卻讓人感覺到愁緒無邊。情在哪裏?情在景中。“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同樣也絕口不提壹個“情”字,卻字字是送別的惆悵與空茫,情亦交匯在景中。景能生情,情景交融是意境的審美特征。景也未必都以真實的物質形象存在。張潮在《幽夢影》中說:“藝花可以邀蝶,累石可以邀雲,栽松可以邀風,貯水可以邀萍,築臺可以邀月,種蕉可以邀雨,植柳可以邀蟬。”[1]25水、石、植物、建築是實,月、雲、風、雨、蝶、蟬是虛。就像陰和陽壹樣,在園林裏,景觀的塑造也講究虛實相生,辯證存在。園林建築藝術就是經營這些虛實變化的建築藝術。但無論虛實,只有當它們緊密地結合在壹起時,園林情致和意境才得以深邃。“望秋雲,神飛揚;臨春風,思浩蕩”,園林建築藝術不僅僅體現在堆山、理水、植物、建築這些實的景觀要素上,秋雲,春風,似乎這些虛的景,才更易觸動人們的情思。這是大自然贈予人們的財富,更應當珍惜。

壹、蕉窗聽雨———園林中聲音的建築藝術

園林裏的聲境,大抵可分為兩類,壹類是來自大自然的天籟之音:風聲、水聲、雨聲、雷聲、蟲聲、鳥聲、猿啼聲;壹類是來自世間的人作之聲:琴聲、簫聲、嘯歌聲、鐘聲、槳聲、讀書聲、人語聲、雞鳴聲。西晉左思在《招隱詩》中說:“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何事待嘯歌,灌木自悲吟。”可見,絲竹聲、嘯歌聲這些人為之聲,遠不如山水聲、灌木聲這些自然之聲更能打動人。張潮則認為:“春聽鳥聲,夏聽蟬聲,秋聽蟲聲,冬聽雪聲,白晝聽棋聲,月下聽簫聲,山中聽松聲,水際聽欸乃聲,方不虛生此耳。”[1]11不論哪種聲音,都有別樣境情。

(壹)風入寒松聲自古

松樹,因其蒼古遒勁之姿,四季常青之貌,而為人們尤其是文人畫家所喜愛,在中國詩詞以及山水畫裏都作為壹個獨立的題材而占據著重要的位置。五代之後,按照君子比德之美,松樹又被人們賦予不畏嚴寒、堅忍不拔、高挺淩雲、傲雪淩霜之品格和風骨,與竹、梅壹起合稱“歲寒三友”,廣泛出現在園居生活之中。“風入寒松聲自古”,無論風吹過深山松林,還是拂過庭內松針,不管是濤聲蕭蕭,還是風吟細細,傳遞的都是壹種渾厚的雅韻,這成為松樹的又壹審美特征,因而“聽松風”也就成為了文人雅士的風雅之舉。《南史》載“山中宰相陶弘景就特愛松風,庭院皆植松,每聞其響,欣然為樂”,松樹多多少少又帶有了隱逸之況味。南宋馬麟的《靜聽松風圖》,描繪了壹幅聞天籟之聲而渾然忘我的境界。如果沒有靜定閑適之心態,沒有去俗優雅之格致,也就很難捕捉到風吹樹梢的幽微,所以松風帶給人的是“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之意境,即使是萬壑松風,給人的感覺依然是萬籟俱寂。這就是園林造景中所謂的“靜中求靜,不如動中求靜”、以動求靜的意境營造方法[2]。避暑山莊的萬壑松風,拙政園的松風水閣、聽松風處,怡園的松籟閣,都是用松樹營造的景觀。萬畝松林也好,壹兩棵松也罷,即便是沒有風,也很容易讓人進入到如入曠野、風嘯山林的冥想之中,壹霎間仿佛自己化作了世外高人,而暫時忘卻了人世間的種種喜怒哀樂。松和風聲,已經作為壹種文化遺傳,沈澱到人們的意識深處了。

(二)留得殘荷聽雨聲

像這樣被積澱的還有雨打殘荷的意境。即使沒有雨,久立荷塘,今日的淒清冷落不免勾起夏日濃妝淡抹的回憶,不知不覺間思緒已然飄遠,便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敲打在心底,耳邊亦有了“雨聲滴碎荷聲”的聯覺。這是雨之聲。愛荷的人們總愛留著那壹池枯荷,好就著秋夜冷雨,盡情地放縱心底裏的壹抹或濃或淡的憂思。東京皇家園林金明池的“金池夜雨”,就是北宋人傾聽雨打荷葉的著名景觀,而在私家園林裏也多設置諸如留聽閣之類的景致,以暈染悲秋之浪漫,好吟誦“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殘荷聽雨聲”之詩句。不管是殘荷成就了閑愁,還是秋雨成就了殘荷,聲音在園林中的應用,都使荷的賞美價值多延續了壹個季節。在園林裏最富於韻致的,還有梧桐、芭蕉、竹葉聲。蕉窗聽雨,最適合在幽深的庭院,有熏香裊裊,還彌漫著蘭香葳蕤,傳遞的是壹種精致的韻味和淡淡的閑愁。疏雨滴梧桐,點點滴滴,葉葉聲聲,總讓人不自覺地想起“孔雀東南飛”,所以它傳遞的是令人絕望的離愁別恨,最易惹相思。至於竹葉,極致之悲戚莫過於瀟湘館林妹妹的《秋窗風雨夕》:已覺秋窗秋不盡,哪堪風雨助淒涼!這是曹大師鑄就的聲境傳奇。還有壹種天籟之音———水聲,當是園林裏最豐富、最具表現力的聲音。瀑布的轟鳴聲、潮水的隆隆聲、溪流的淙淙叮咚聲、湧泉的汩汩聲、巖澗的鏗鏘滴答聲……或如偶偶私語,或如萬馬奔騰,或如金石裂帛,或如纏綿呢喃,匯集大自然中所有的水聲,簡直就可以開壹場大型交響樂的盛會。這無疑是大自然賦予園林的又壹筆巨大的精神財富。而松下聽琴,月下聽簫,夜半聽鐘聲,白日聽棋聲,[1]79人們所享受的則是來自於人類自己所創造的財富。

(三)高山流水覓知音

古琴,久遠的歷史早已賦予其自身豐富而深刻的文化內涵,其清、和、淡、雅的音樂品格寄寓了文人淩風傲骨、超凡脫俗的處世心態,歷來被文人雅士視為修身養性的必由途徑。因其韻味虛靜高雅,要達到琴之意境,必須要求有壹個安靜幽雅的環境和壹顆平和閑適的心,無疑高山隱者是最適宜的。但這並不是人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所以退而求其次,操琴活動便被廣泛地安置在園林之中。早在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經營洛陽履道坊宅園時,已把操琴活動作為園居的重要內容之壹。在《池上篇·序》中寫道:“每至池風春,池月秋,水香蓮開之旦,露青鶴唳之夕,拂楊石,舉陳酒,援崔琴,彈姜《秋思》,頹然自適,不知其他。酒酣琴罷,又命樂童登中島亭,合奏《霓裳·散序》,聲隨風飄,或凝或散,悠揚於竹煙波月之際者久之。曲未盡而樂天陶然已醉,睡於石上矣。”[3]6王維也在他的輞川別業“獨坐幽篁裏,彈琴復長嘯”。這種情況到宋代更為普遍,徐文長的“樂圃”就有琴臺,宋徽宗趙佶所作《聽琴圖》,描繪的則是官僚貴族雅集聽琴的場景。琴音古雅淡遠,堪與之相匹配的環境:幽山、溪水、蒼松、怪石。這幾種蘊含著無限古意的自然元素組合在壹起,操琴和聽琴的人融於其中,本身就如詩如畫,充滿著詩情畫意,更加上溪流聲、松風聲和著古琴聲滌蕩、彌漫,此情此景早已超越了詩與畫的境界,斯是天地之大美與人之大美的完美融合。同樣有著悠久歷史的簫,其音色圓潤輕柔,曲調悠長、恬靜、抒情,哀而不傷,怨而不怒,最適合壹個人在朦朧、清曠、淡然的月下獨奏,就像壹個人在自然深處徹底敞開了心扉,將心底裏的郁悶、思念等情感緩緩地訴說。《莊子·齊物論》有句:“女(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女(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籟,即簫也,可見簫聲之美,堪比天籟。

(四)夜半鐘聲到客船

鐘,本為寺院報時、集眾而敲擊的壹種法器,因鐘聲雄渾響亮,渾厚悠揚,具有很強的穿透力,方圓幾十裏皆聞其音,周邊百姓也多聞鐘而作,聞鐘而息,因而鐘聲也深深地融入了百姓生活。東京汴梁的“相國霜鐘”,在仲秋月夜,分外悠揚清脆,別有韻味。而張繼壹首《楓橋夜泊》,不僅使寒山寺名揚千古,更將夜半鐘聲與霜天愁旅緊密聯系在壹起。南屏晚鐘,著名的西湖十景之壹,也是十景中最早問世、最享盛名的壹景,其景致亦成因於寺廟。唐代詩人張岱有詩贊曰:“夜氣滃南屏,輕風薄如紙;鐘聲出上方,夜渡空江水”。其美妙的環境不僅吸引著大量的香客,也吸引了大批的文人墨客前來隱居、修行,因此凈慈寺及其鐘聲也進入了文人騷客的詩詞書畫之中。園林聲境,此外還有柳浪聞鶯,聽的是鶯囀,聽櫓樓,要的是槳聲欸乃,植柳邀蟬,聽的是蟬鳴,青草池塘,聽的是蛙聲,春氣回暖,聽的是蟲聲,還有臨流清嘯聲、秋窗讀書聲、山間梵唄聲、村野雞鳴狗吠聲,無論是天籟、地籟還是人籟,園林聲境確實能讓人享受到暫時的清凈雅逸,可以縱情放適心靈,感受回歸自然之本真。園林聲音的建築藝術,是直抵靈魂的建築藝術,因而需要用靈魂去感悟。

二、風月無邊———園林中的天象建築藝術

如果去泰山,在萬仙樓北側會看到壹塊摩崖石刻,上書“蟲二”二字,同樣這兩個字,還會在杭州西湖的湖心亭看到。如此怪異的題名,肯定會引起人們無比興趣。如果琢磨不出其含義的話,不妨先擡頭看看風景吧,說不定眼前的無限風光會告訴人們答案———沒錯,答案正是眼前的“風月無邊”。虛景,古人亦稱作風月景,在園林文學之中,“風月”,可以說是壹個繞不開的主題,愁思哀怨也好,郁郁不得誌也罷,喜怒哀樂悲恐驚,人世間幾乎所有的情感都可以憑借風花雪月去傳達。根據因借對象的不同,虛景的營造大概可分為兩類,壹借天文,如日月星辰、晨昏交替、四時變化等;二借氣象,將各類氣象景觀納入園林欣賞之中,如風、雨、雲、霧、雪、霞、虹、煙、影、香氣等。在西湖十景中,就有蘇堤春曉、曲院風荷、平湖秋月、斷橋殘雪、雷峰夕照、雙峰插雲、三潭映月七個景點帶有時令特征或者假借風月,而汴梁八景的繁臺春色、鐵塔行雲、金池夜雨、州橋明月、梁園雪霽、汴水秋聲、隋堤煙柳、相國霜鐘全部八個景觀,都有著虛實相生的時令特色。

(壹)二十四橋明月夜

遠山、近水、蟲草、雁鷺、青天、行雲、明月、夕陽、荷桂暗香、雪中寒梅、窗牖虛影都可以納入園林之境,創造無邊風月之景觀。雖說“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但感情的引發者和寄托者,往往恰恰正是風與月。其中最易讓人感慨嘆息,引發無邊思緒的,當屬月亮。人聚人散,像極了天上的月缺月圓,這壹再平常不過的自然現象,就常常被古人用來象征人間的悲歡離合。月亮,這深深地刻上了家的烙印的月亮,也就極易引發人們的思念之情和悲愴之感。夜越深,月愈明,萬籟俱寂的時刻,人的心性最能夠與宇宙自然相融貫,也就最能夠品味得到真摯的感情和深邃的哲理。尤其在中秋,天空高敞,氣候微涼,適宜的天氣使得中秋的月亮分外圓、分外亮,因而也把人的情緒調動得分外飽滿。把中秋作為團圓節,興於唐而盛於宋,據《東京夢華錄》記載:“中秋夜,貴家結飾臺榭,民間爭占酒樓玩月。絲篁鼎沸,近內庭居民,夜深遙聞笙竽之聲,宛若去外。閭裏兒童,連宵嬉戲。夜市駢闐,至於通曉。”[4]174好多園林便將月亮這壹絕妙的元素納入到了園景之中。蘇舜欽在《滄浪亭記》中提到竹子景觀,最美的時候是“光影會合於軒戶之間,尤與風月為相宜”,司馬光《獨樂園記》也沒有忽略掉“明月時至,清風自來”這不花錢的美景,環溪有“風月臺”,水北胡氏園有“玩月臺”,蘇州網師園有“月到風來亭”,滄浪亭有“鋤月軒”,都是以賞月為主題的景點。[3]21,26,42,50而天下賞月最佳去處莫過揚州。揚州瘦西湖的五亭橋,***有十五個拱洞,《揚州畫舫錄》中有這樣壹段記載:“每當清風月滿之時,每洞各銜壹月。金色蕩漾,眾月爭輝,莫可名狀。”每到皓月當空,天上壹輪圓月,水中十五輪圓月,景境妙絕,故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之美譽,杜牧詩“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木雕。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正是對揚州明月的追思。

(二)簾幕卷花影

影在園林中可以分為兩類,壹類是物體受光後映在地面上的投影,壹類是水中的倒影,都屬於虛景。蘇軾有壹首《花影》詩:“重重疊疊上瑤臺,幾度呼童掃不開。剛被太陽收拾去,卻教明月送將來。”這是影子造就的意境。花木的影子落在地上、白粉墻上,此時的墻已不再是墻,紙也,影亦不再是影,畫也。搖曳的花木,斑駁的落影,生成了壹幅幅潑墨的寫意山水畫,但又不同的是,這幅畫會隨著時光的流轉而悄悄生長、變化,就像有生命壹般,給人帶來無窮的想象、期待和驚喜,是大自然送給園林的又壹鬼斧神工之作。北宋有個詩人叫張先,對影子非常敏感,曾寫下“雲破月來花弄影”、“簾幕卷花影”、“墜輕絮無影”三影詩句,將“影”之意境美體味地淋漓盡致,被時人喚作“張三影”。其實將“影”入詩的不僅僅是張先,同時代的王安石有“月移花影上欄幹”詩句,陳與義的“杏花疏影裏,吹笛到天明”,為人們形象地展現了壹幅充滿詩意的畫圖,徐伸的“悶來彈雀,又攪破、壹簾花影”,則是壹種庭院內的慵懶和閑淡。文人這種顧影自憐的特性,使“影子”不可避免地帶有了文人的意味,竹影搖窗,花影移墻的園林,也就有了更多的文人園林的意境。至於水中的倒影,王鐸有詩雲:“波面波心流蛺蝶,樹頭樹底浴鴛鴦”,岸上景物倒映在水中,與水中景物交織融合成了壹個新的世界,便有了“天上有行雲,人在行雲裏”的神奇與趣味。倒影不僅擴充了園林空間,豐富了園林景物與層次,更使園林充滿了發現的快樂與無盡的遐想。園林裏這種以水影取勝的景觀亦是不勝枚舉。拙政園裏就有兩處,壹個是倒影樓,壹個是塔影亭。塔影亭取唐詩“徑接河源潤,庭容塔影涼”之意,亭子建在水池中心,亭影倒映在水中酷似塔影而得名。蘇州山塘街的塔影園,景觀的處理更是巧妙,硬是憑借壹方水池借來了園外虎丘塔的倒影,園內並無塔卻以塔名之,實可謂匠心獨運。

(三)雪香雲蔚是家資

雲,具有自由、飄逸的性格,“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這般閑雲野鶴的生活,不僅是隱者、道家的追求,也是多數人的理想,所以,雲也是被廣泛借入到園林中的要素之壹。僅艮嶽,以“雲”為名的景點就有跨雲亭、麓雲亭、巢雲亭、雲浪亭、雲岫軒、躡雲臺、揮雲廳、留雲石、望雲坐龍、排雲沖鬥、銳雲巢鳳等不下十處,宋徽宗當真是把艮嶽當作人間仙境來建設了。香氣,亦是激發詩情的優秀媒介。花香彌漫的園林充滿著禪意,能讓人從浮躁中沈靜下來,心舒神怡而思緒悠遠,所以“香氣”也是文人園林之所鐘愛。春天的蘭草,夏天的風荷,秋天的桂子,冬天的寒梅,壹年四季各有氤氳。園林中以香氣命名的景點也非常多,如米芾研山園的“靜香亭”,臨安後苑的“天闕清香”,德壽宮的“香遠清深”,集芳園的“雪香”,韓侂胄南園的“照香”、“紅香”、“晚節香”等亭。今天蘇州古典園林裏以香命名的景點,著名的有滄浪亭的“聞妙香室”、“清香館”,留園的“聞木樨香軒”,怡園的“藕香榭”,拙政園的“遠香堂”、“雪香雲蔚亭”等。[5]305,314,587-607取材於天文、氣象的風月虛景,為園林建築藝術增添了無限廣闊的想象天地,與山石、水體、植物、建築等實景壹起構成了完整的園林建築藝術。蘇州虎丘冷香閣的楹聯“梅花香裏鐘聲,潭水光中塔影”,以及林逋的詠梅名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形象地反映了園林建築藝術虛實相生這壹特色,虛的香、聲、光、影、月,與實的水、樹、建築,***築此情此境,缺壹不可。關於清風明月,蘇軾在《前赤壁賦》中寫道:“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所有,雖壹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食。”恰巧李白也有“清風明月不用壹錢買”之言,白居易則更絕:“新昌小院松當戶,履道幽居竹繞池。莫道兩都空有宅,林泉風月是家資。[5]”不僅不用花壹個錢,更是將風月拿來當作自家資財———當然是精神之財富。

三、茶禪壹味———園林中人文活動與自然景物的契合建築藝術

中國是茶的故鄉,飲茶習俗自古有之,尤其在宋代,有“文人七寶:琴棋書畫詩酒茶”、“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之說,茶不僅在文人士大夫階層盛行,亦融入在老百姓柴米油鹽的日常生活之中,所以在《清明上河圖》中出現眾多的茶館也就不足為奇了。

(壹)茶與三教相遇於精神

中國茶文化的千姿百態與其盛大氣象,是儒、釋、道與茶互相滲透、綜合作用的結果。茶與佛教的關系淵源頗深。茶不但有提神消困助消化之功效,還能讓人靜心戒欲,有益修行,所以飲茶之風首先盛行於佛門,再由僧人香客傳播到民間。寺廟還是茶樹栽培勝地。俗語說“自古高山出好茶”,而“天下名山僧占多”,於是寺廟和茶便結下了不解之緣,許多名茶就出於寺院,如普陀佛茶、建茶、杼山茶等。茶與禪的關系遠不僅僅止於物質關系,茶禪關系的核心在於其精神內涵的相通、相近,即所謂“茶禪壹味”。茶之精神,宋徽宗在《大觀茶論》的序文中說:“至若茶之為物,擅甌閩之秀氣,鐘山川之靈稟,祛襟滌滯,致清導和,則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中淡閑潔,韻高致靜。則非遑遽之時可得而好尚矣。”將“清、和、淡、潔、韻高致靜”奉為品茶的精神境界以及君子應追求的道德操守。茶人希望通過飲茶把自己與山水、自然、宇宙融為壹體,在飲茶中求得美好的境界以及精神的升華,本身即蘊含著禪意的美。正因為茶與禪在精神層面的相通才使得皎然和尚能夠將二者水乳交融在壹起:“壹飲滌昏寐,清思爽朗滿天地;再飲清我神,忽如飛雨灑輕塵;三飲便得道,何須苦心破煩惱。”範仲淹亦有詩雲“鬥茶味兮輕醍醐,鬥茶香兮薄芝蘭”,看來飲茶確實有讓人茅塞頓開、頓悟之功效。飲茶亦可得道,茶中有道謂之茶道,禪與茶的連結,把飲茶從日常生活的層面提高到了精神的高度。[7]801-817儒家講究“以茶利禮仁”、“以茶表敬意”、“以茶可雅誌”,皆可歸為“以茶可行道”,茶道的最高境界是“和”,最終可歸之於儒家以禮教為基礎的“中和”或者“和諧”思想。“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尋常壹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這是歷史上的茶詩名句,不僅描述了飲茶之意境美,更大的價值在於書寫了千百年華夏民族“以茶代酒”、“以茶敬客”的禮儀文化底蘊。而茶文化虛靜恬淡的自然本性,又與道教清靜無為、自然而然的思想極其契合,隱逸亦是推動茶事向前發展的動力。盧仝《飲茶歌》:“壹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三碗搜枯腸,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蓬萊山,在何處?玉川子乘此清風欲歸去。”將喝茶的妙處展示得淋漓盡致,七碗茶的意境層層深入,喝到五六七碗便已了不得,幾欲得道成仙,則飲茶幾等同於修道了。

(二)茶與文人相遇於園林

中國茶文化最大限度地包容了儒釋道的思想精華,從而在茶文化的境界中也就同時蘊含了宗教境界、道德境界、建築藝術境界和人生境界,因而其意境也最為豐富。由儒道釋三家***同作用推動發展的茶文化,少了文人的參與,自然也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文化了。作為壹種高雅建築藝術活動的飲茶,在略帶著些微酸味的文人文化的浸染下,勢必會產生出壹些講究。比如宋代茶文化就有“三點”與“三不點”之講究,只有在茶好、水好、器皿好、人好、環境好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狀態下才能點茶品茗,甚至於對於美好環境的領略也成了茶文化很重要的壹個組成部分。那麽,什麽樣的環境才是最適宜於茶的環境呢?中唐錢起曾記載了壹次與趙莒的茶宴,“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塵心洗盡興難盡,壹樹蟬聲片影斜。”詩中描繪了壹幅天然啜茗圖,杜甫則是在壹個春日的傍晚,坐在友人家的平臺上飲茶,詩興悄然而至,隨手將其題在壹片梧桐葉上,翡翠鳥不時地在衣桁上鳴唱,蜻蜓在湖中釣絲上小憩,歲月靜好,多希望這壹刻能夠凝結為永恒。這是壹幅溫馨啜茗圖。隱逸高士魏野的“達人輕祿位,居處旁林泉。洗硯魚吞墨,烹茶鶴避煙。”描寫的則是園居飲茶場景,這是壹幅高隱啜茗圖。明代丁雲鵬的《玉川煮茶圖》,是根據盧仝《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意而作,是春天花園裏的品新茗。文征明的《惠山茶會圖》則描繪了同好友遊覽無錫惠山,品茗飲茶、吟詩唱和的情景。優雅的環境,高雅的活動,文雅的詩人,使畫面傳達著濃濃的書卷詩意和自然之趣。6從眾多的詩詞書畫中不難發現,茶藝活動總是在壹個淡泊寧靜、雅致自然、空靈雋永的環境中進行。這正是宋文人園林的特征,文人園林的境界無疑是和茶既有的“清、和、靜、雅”之精神與自然之屬性相契合的。所以,鬥茶、分茶、品茶也就成了文人士大夫園居活動的壹項非常重要的內容,茶的意境同時也就成了園林的意境。但在中國的園林裏,妳很難找到像日本園林裏專門進行茶道活動的茶庭、茶室等建築或者專門飲茶的園林空間,這大概也是茶禪壹味精神的體現吧。禪宗講究“於境而不著境”、“見心見性”,講究“頓悟”而不拘泥於形式,白居易的《僧院花》:“欲悟色空為佛事,故栽花樹在僧家。細看便是華嚴偈,方便風開智慧花”,便是對這種修行方式的領悟。茶道也便秉持這種精神———何必專門的茶室茶庭,卻隨便在茅舍、草亭、松下、花畔、溪旁,壹樣可以得到茶的境界,即使是身處鬧市,只要心靜,茶亦香。所謂意境,在乎“境”,更在乎“意”,修行到了壹定的高度,是可以“得意忘形”的。而在當代園林的營造建築藝術中,人們似乎過於誇大了綠地的生態與使用功能,言必稱改善了環境,提供了什麽什麽使用空間,大肆炫耀著新材料、新技術,卻少了點文人與文化的味道。經濟快速發展的時代,行色匆匆的人們,更需要有壹些這樣的空間,使人們能夠放慢或者停壹下腳步,去關照壹下靈魂與內心的事。這些空間的營造,叫做意境,人們可以向古人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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